下人来迎,管事禀道:“皇后?娘娘召殿下入宫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珉颔首,顾一瑟好奇起来,忍不住问玉珉:“为了清安公主的?事情吗?”
“多半是的?。”玉珉也不隐瞒。就?算规避风险,也该让站在漩涡旁的?人知晓自己?的?处境。
顾一瑟点点头,皇后?换了夫君,换了身份,但长公主这个小姑子没变呀。
武帝之妻,长公主是她的?小姑子。
今上之妻,长公主还是她的?小姑子。
没有变化。
两人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更衣,顾一瑟不大习惯一日换几套衣裳。
换过衣裳就?吃饭,顾一瑟端起饭碗就?吃,玉眠只?抬着,似乎想着心事。
顾一瑟想起长公主的?好,便主动说道:“可要我入宫去看看母亲?”
“不必了,她应付得?过来。”玉珉抬眼,只?见没心没肺的?女孩眼眸炙热,神色认真地看着她。她面色舒缓,放低语气说道:“皇后?找母亲多半是诉苦,但母亲不喜欢听这些事情,坐立难安。”
“
我也不喜欢,都已经改嫁了,活得?那么风光,还惦记从?前做甚。走了就?不要回头,又要走又要回头,啧啧啧,假得?很。”顾一瑟吐槽,但那日所见,皇后?确实温柔端庄,称得?上一国之母。
她自己?吐槽,忽略对面玉珉面色冷了许多。
玉珉放下筷子,默然片刻,“你知晓皇后?改嫁的?事情?”
“改嫁?我觉得?是弟霸兄妻,你想想,刀搁脖子上,嫁是死,不嫁也是死,选择嫁也在情理之中?。”顾一瑟慢悠悠分析,“但是若勾结在前,当我没有说着这些屁话。”
玉珉冷笑:“你的?话,与母亲倒有几分相似。”
“是吗?”顾一瑟含糊其辞,嚼着肉,眼睛大大的?,煞是可爱。
玉珉莫名?笑了。
女子
顾一瑟的?豁达,
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
玉珉时而会在两人身上看到重合的?影子?,顾一瑟看似胡搅蛮缠,实际上很明事理。如同长公主,
看似漫不经心,却?从未让玉珉分心过。
用过午膳,
长公主便回来了?。顾一瑟立即抱起瓜子?,
拉着玉珉去给长公主请安。
玉珉好?心提醒她:“这些吃食,母亲处也有。”
顾一瑟只得放下?,
推着玉珉,
车轮跑得极快,
玉珉感觉自己都快要?飞了?出去。
“你这么急做甚。”
八卦的?顾一瑟回道:“我好?奇皇后?的?故事。”
玉珉:“……”何等大事,
竟然就只剩下?八卦了?。
长公主已然更衣梳洗了?,坐在坐榻旁揉着眉眼,见两人进来打起精神,目光落在顾一瑟身上,“今日可顺利?”
“很顺利,劳母亲记挂了?。”顾一瑟眨眨眼睛,
自觉地走?到长公主身侧坐下?,“您从宫裏回来的??”
提及宫裏,
长公主面上薄薄的?笑?意也随着不见了?,
抿唇说道:“清安公主找到了?,
派人去接了?。”
玉珉蹙眉,
垂下?眼去。
顾一瑟大咧咧地问?:“那、那是真的?吗?”
长公主望向?她:“你觉得是假的??”
顾一瑟憨笑?,
按照狗血剧情套路,
十之?八.九是假的?,
但面对古人,也不好?提电视剧,
便改口说道:“话本子?裏一波三?次啊,您觉得呢。”
“我也觉得是假的?。”长公主疑惑,说完又看向?玉珉,“我知晓你也在查,你查出什么了?吗?”
“母亲经历过宫变,清安公主的?去处,您比我更熟悉。”玉珉语气薄凉,唇角微勾住,再?抬眼,眼内一片嘲讽的?笑?意。
顾一瑟瞪她,好?歹是你娘,你这么冷冰冰做什么。
玉珉被?她一瞪,便又垂下?头去。
小两口眉目传情,长公主乐了?,再?度端详面前的?儿媳,一日不见,小脸白凈了?许多,气质也与初见不同,端方大气。
娶媳娶贤,是好?事。
长公主口中哀嘆:“当年的?事情,我也记不大清楚了?,是你爹入宫的?,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没告诉我,没多久就带着你上战场了?。”
等玉珉回来,腿脚就不好?了?。
玉珉神情如常,顾一瑟继续问?道:“母亲,皇后?娘娘与先帝如何相识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顾一瑟失望了?,还以为有什么月下?佳人的?故事呢。
长公主说道:“等公主回来,少不得开宫宴让你们认识,到时候就知晓了?,你们也累了?,回去吧。”
赶客了?,八卦的?人什么都没有听到,顾一瑟推着玉珉慢悠悠地离开上房。
走?了?几步路,顾一瑟喋喋不休,“我觉得吧,皇后?与今上是真爱,但因父母之?命嫁给了?先帝陛下?。”
“你为何会这么想?”玉珉轻扣扶手,抬眸望去,虚空缥缈,什么都看不到。
顾一瑟迎着阳光,心情大好?,与玉珉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便道:“我猜的?,要?不然如今的?帝后?恩爱是怎么来的?呢。对了?,他们是真的?恩爱吗?”
玉珉冷眸,“表面是的?,内裏不知晓。”
“嗯,你这个舅母好?生厉害。”顾一瑟低低笑?了?,“你们会怪她吗?”
不知怎地,她想起了?陈圆圆、杨玉环,江山破灭,男人们将责任推到她们的?身上。
玉珉调整过心态,听到不一样的?问?题后?心生好?奇,反问?顾一瑟:“为何不该怪她?”
顾一瑟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婢女,示意她们远去,自己在玉珉跟前蹲下?,扬首望着冰冷的?人儿:“我听人说,今上帝位不正。照着这么推算,无论有没有皇后?娘娘,他都是做陛下?的?,对吗?”
阳光落在女孩如白釉的?肌肤上,慢慢地镀上一层金光,平日裏无理取闹的?女孩突然添了?几分神秘感。
玉珉拧眉沈思,女孩突然握着她的?手,将声音放得更低,“我觉得皇后?娘娘也是受害者,宫变之?际,她有能力反抗吗?”
“她不该殉情吗?”玉珉眼中的?光陡然变了?,带着几分而冷酷。
顾一瑟大咧咧地歪着脑袋,没有註意到她眼中的?变化,思索道:“为何要?死呢?就为了?搏一搏名声吗?”
玉珉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惊住了?,顾一瑟自顾自说道:“既然无力改变结局,何苦献出自己的?性命,你可知苏武牧羊、卧薪尝胆的?故事?”
“她岂能与那等英雄所?比。”玉珉不屑。
顾一瑟抬首,触及到她眼中的?厌恶,心中颇为奇怪,“你那么气恨做甚?”
“那我的?舅父。”玉珉对上阳光,不遮不掩地露出冷笑?,“舅母对舅父不忠,我该高?看她吗?”
顾一瑟信了?,下?意识握住玉珉的?手腕安慰,“都过去了?,你也无力改变呢。对了?,我好?奇,五公主是先帝骨肉吗?”
玉珉一噎,她总能看到最关键处。
“我也不知晓,算算时辰,不是的?,也有可能隐瞒生辰。”玉珉再?度敷衍顾一瑟。
顾一瑟起身,推着玉珉回新房,口中喋喋不休,“我曾听人说过,男人没本事保护国家保护百姓,就将罪责推到女人身上,着实可恨。”
“你这个旁人是谁?”玉珉问?道。
旁人是弹幕。顾一瑟不好?说,便说道:“茶馆裏的?人。”
玉珉也信了?。
两人回到新房,顾一瑟累得爬床睡觉,玉珉则去了?书?房见幕僚。
顾一瑟一觉睡到黄昏,起来时,神清气爽,叮叮当当拖着她再?度洗澡。
沐浴出来,暮色四合,廊下?灯笼高?挂,华灯初上。
顾一瑟舒服地不行,衣来伸手饭来张手的?感觉让她走?至人生巅峰,她刚拿起筷子?,玉珉就回来了?。
玉珉也换了?身玉色的?袍服,身上染着淡淡的?香气,近后?,叮叮当当伺候她用晚膳。
顾一瑟觑她一眼,她还是冷冰冰的?,身上冷气袭人,她便识趣地闭嘴不说话。
晚膳用过,顾一瑟拿起匣子?看看商铺在何处,如今,她有三?间铺子?,陡然成了?富婆。
玉珉又走?了?,顾一瑟一人坐在床上,唤来木梨,得意地告诉木梨:“我有三?间商铺,我能养活你了?。我给你个新出路,你要?不要?去学一学如何经商?做婢女也是低人一等,你觉得呢?”
木梨傻眼了?,“经商?我不会啊。”
“不会就去学啊,我找人教导你,日后?我若落难了?,你也好?接济我。我二人不能都折损在这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顾一瑟苦口婆心劝说。
嫁给玉珉是无奈之?举,如今无法脱身,但木梨不同,她是自由的?。
人生来立于天地间,不能总靠着旁人,该靠自己生活,仰人鼻息的?生活过一时就够了?。
此刻也该好?好?谋划,将来不必靠任何人。
木梨被?说动了?,“你说得对,我该靠自己,我听你的?。”
“好?,明日我就与长公主说一说,找人教你。”顾一瑟松了?一口气,将匣子?照旧放在玉珉的?位置上,舒心地躺了?下?来。
木梨见状也退了?出去。
望着黑夜下?明亮的?月亮,状若圆盘,木梨痛快地深吸一口气,心情大好?。
屋内的?顾一瑟睡不着,半夜时分,玉珉再?度归来,身上依旧很凉。
顾一瑟的?被?窝裏暖和极了?,侧身看着脱衣躺下?的?人,眼睛盯着她的?脊背上,目光直率而坦然,却?又带着隐隐的?贪。
玉珉看似冷冰冰的?,可那晚却?是不一样的?。
她这么想着,手也伸了?出去,轻轻戳着玉珉的?肩膀。
玉珉一颤,没有计较。
灯火黯淡,锦帐低垂,周遭寂静,无端惹人心跳加快。
四周太静了?,静得人屏住呼吸,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两人都不说话。尤其是玉珉,平日裏让人闻风丧胆,此刻面对顾一瑟,莫名有些胆颤。
怕什么呢?
大概是怕她的?无理取闹。
顾一瑟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在她身上,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言。
顾一瑟先开口:“玉珉,你要?禁欲到何时?”
玉珉没答。
顾一瑟又说道:“明日,我找母亲要?些催.情香。她可以给你小人书?,催.情香也会给的?。”
玉珉抿唇。
良久的?寂静后?,顾一瑟再?度开口:“玉珉,你娶我做什么呢?”
玉珉答不上来,就想娶罢了?。
顾一瑟嘆气,没力气说话了?,翻身抱着自己的?匣子?,闭上眼睛,睡觉。
突然间再?度寂静下?来,玉珉僵持着身子?,身后?突然没动静了?,她转过身子?,只瞧见顾一瑟的?脊背。
她舒心地闭上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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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顾一瑟就不见了?,玉珉起身,身旁空无一人。她也未曾在意,径直去书?房处理事务。
宫内传信,清安郡主流落江南,已派人去找了?。京城内各方异动。
武帝曾经的?臣下?,或死或贬,却?也有扶摇直上的?。玉珉手中握着一本册子?,上面有几十人的?姓名,如今剩下?一半。
另外一半,都死了?。
玉珉看着册子?,想起顾一瑟的?话:我觉得皇后?娘娘也是受害者,宫变之?际,她有能力反抗吗?
为何要?死呢?就为了?搏一搏名声吗?
既然无力改变结局,何苦献出自己的?性命。
幕僚在一侧说着话,玉珉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眼前浮现顾一瑟明亮清澄的?眼睛。
幕僚说:“皇后?娘娘很是欢喜,甚至要?亲去江南,后?来不知怎地就让五公主去了?。听闻陛下?也很高?兴,说兄长后?继有人了?。”
玉珉垂首不言,后?继有人?
她笑?了?,抬首间,面前已无顾一瑟纯白的?面容,她轻抬指尖,扣了?扣扶手,道:“让人一路跟着,护着五公主殿下?。”
幕僚说道:“派人去跟着了?。听闻谢相也盯着此事,也派人跟着,不知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谢臣年是陛下?跟前最得力的?一把刀。
玉珉颔首,“谢相近日做什么?”
“他昨日去了?顾府,顾府的?事情尚未打探清楚,但又纳了?一房妾。”
谢臣年与玉珉齐名,两人最大的?区别便是玉珉清心寡欲,谢臣年好?色无畏,家裏后?院裏的?女人比寻常人家的?婢女都要?多。
谢臣年昨日用老伎俩缠着顾一瑟了?。
玉珉冷笑?,道:“果是好?色。”
话虽如此,谢臣年好?不好?色,她也清楚,谢臣年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书?房内肃然,长公主的?上房却?极为温馨。
顾一瑟吐槽玉珉不肯圆房,听得长公主皱眉,长公主想起那个与玉珉露水姻缘的?女孩。
或许,是她不喜欢顾一瑟。
如何告诉顾一瑟,玉珉并非清心寡欲,而是不喜欢呢。
长公主无力吐槽自己的?女儿,只好?安抚顾一瑟,“指不定身子?不适呢。”
顾一瑟不友好?的?翻了?白眼,“她身子?好?着呢。”
长公主编不下?去了?,总不能说她身子?有病,不适合圆房吧。
屋内有一瞬的?寂静,长公主开始胡诌:“有一道士,说她三?十岁之?前不宜圆房。”
若是旁人也就信了?,偏偏是顾一瑟。
顾一瑟狐疑地看着长公主:“若是破戒,如何?”
长公主又绞尽脑汁,道:“会早殇。”
顾一瑟眼神幽幽,这番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长公主对她极好?,当面戳破她的?谎言是不孝。
罢了?,下?回再?戳破。
顾一瑟灰溜溜地走?了?,长公主暗地裏松了?口气,忙让人去找玉珉来说话。
玉珉从书?房裏出来,径直来了?上房。
长公主用过早膳,一人品茶,见她来了?也不搭理。玉珉蹙眉,不知晓自己哪裏又惹着她了?。
一盏茶过后?,长公主才?慢悠悠开口,“你媳妇来了?。”
玉珉脸颊微红,顾一瑟来告状了?。
她扶额,长公主开口说道:“我也不知你为何费尽心思娶她,娶也成,娶了?如菩萨般供着吗?你不如和离算了?。第一回
,若是下?回再?来这么说,你二人和离,我也愁着呢。”
玉珉被?训得耳根发烫,难得一声不吭。
话过半,长公主又问?:“与你露水姻缘的?姑娘是谁?你可是忘不了??你忘不了?是你重情分,可也别害了?人家小姑娘。”
“那个姑娘是谁,我替你去找,与顾一瑟和离。”
最后?一句话俨然带了?怒气。
长公主好?脾气也被?折腾出怒气,玉珉无奈说道:“那个、便是顾一瑟。”
长公主:“……”
“顾一瑟是谁?”长公主抬手抚摸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年岁不大,已有耳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