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得更深,自?己朝对方?处挪了过去,“你变了。”
“是啊,变了。我开始害怕了,活得好好的,突然经历背叛,都害怕呢。”长公主翻身,身侧那人突然凑了过去。
长公主一怔,努力抬起脑袋,对上陆夫人清幽的眸子,“你怎么了?”
“我带你去江南。”
“不成?,我是长公主,无诏不得出京城。”
“假死,我带你远走高飞。”
长公主拒绝道:“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你瞧瞧那个?长辈和?人家私奔的。”
陆夫人不肯罢休,抬起她的下颚:“你怎么那么怕事,瞻前顾后,小?心命都折腾没了,你那个?儿子,就?是个?疯魔的性子。”
“所以,我得看着她,你也看着你那个?夫君,别让她盯着我儿媳。”长公主嘆气,“再?来两回,我儿媳就?要跟着她跑了。”
陆夫人噗嗤笑了,伏在她的身上,手?中绕着一缕发丝,明明灭灭的灯火搅得心神荡漾。
她动了动,压着长公主的腿,长公主吸了口气,“你干甚呢?”
“压你。”陆夫人可坦率了,问道:“不成?吗?”
陆夫人用膝盖顶着她的膝盖,“你怕什么呢,以后别赴宫宴了。老头子问我去不去,我就?给拒绝了。你有?儿媳了,家中管家都交给她,你也歇一歇。”
“她太小?了,不成?。”长公主放心不下,顾一瑟也有?小?性子,看着不大稳妥。
话说完,膝盖一疼,她无奈道:“我回去试试,你说得对,日后不去宫裏了,称病吧。”
想来,皇帝心中有?数。
兄妹情分荡然无存,也没有?必要强求。
长公主舒心,呵呵一笑,那人的膝盖在自?己的腿上游.走,她恼道:“安分些,你家老头子生死未卜呢。”
“笑死,救别的女人伤了,我才不去呢。”陆夫人也是一笑,拨正她别扭的脑袋,不准她看着屋顶,“你想想,要不要去江南。”
“不去、不去,哎呀,你真烦人。你去找旁人去。”长公主含笑,语气莫名得意。
陆夫人却攥住她的手?腕,“你就?得意吧。”
灯火银辉,锦帐低垂,不知?是谁伸手?撤下锦帐,遮住满室春光。
客院内还有?一人,顾一瑟睡不着,翻来覆去,心裏空荡荡的。
她起来披衣走到窗下,月照万物,银辉皎皎,地面上如水面,波光粼粼。
院子裏还有?守夜的婢女走动,声音不大,人影重重,顾一瑟看了两眼,更无困意,索性趴在窗户上看着明月。
站了会儿,她想起谢臣年,既然睡不着,不如去看看。
穿好衣裳,避开婢女出了客院,站在门口,陡然失去了方?向。
哪个?屋子才是谢相的卧房。
原地站了会儿,夜风一吹,她又?觉得自?己疯狂了些,半夜去看个?‘男人’,被人知?晓,保不齐又?会惹事。
回去睡觉!
小?心翼翼弯着身子贴着墻往回走,夜风瑟瑟,一股冷意钻入皮肤裏,她打了个?寒颤。
走着走着,耳畔传来些许奇怪的声音。
有?鬼?
顾一瑟陡然遍体生寒,索性蹲了下来,抬首去看,是长公主的卧房。
没有?鬼、没有?鬼……顾一瑟顿住,夜色没有?那么黑,头上的明月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她定住了,耳畔传来靡靡之音。
嗯……有?故事。
只是自?己不该偷听,赶紧走。
蹲着走了两步,腿脚发麻,她不得不停下来揉揉自?己的小?腿肚子。
声音更大了些,婉转低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她无声笑了,突然间,一只手?将她后领提了起来,有?刺客……
顾一瑟想叫,嘴巴被人捂住,她努力挣扎,张口想咬人,那人说话了:“顾一瑟。”
是玉珉这个?天杀的。
两人迅速回到卧房,顾一瑟迅速关?上门,回身怒视着装神弄鬼的人:“你想吓死我再?娶一个?吗?”
玉珉穿着入宫时?的衣裳,奇怪的是她,她的衣裳很干凈,没有?一丝鲜血。
顾一瑟瞪了一眼后,觉得该讨些回来,不由分说吻上玉珉微抿的唇角。
玉珉身子冰冷,贴上的一瞬间,她微微楞住,很快便适应下来。
顾一瑟霸道得很,单手?圈住她的腰肢,不管不顾地将吻加深。
攻城略地。
一吻而深,顾一瑟心满意足地收手?,歪头看着她:“你来做甚?”
“谢臣年可死了?”玉珉抬手?拂过自?己发麻的唇角,斜睨她一眼:“你下回亲之前能不能问一问我的意愿。”
顾一瑟微瞇着眼睛,一点都不觉得寂寞了,得意道:“偷袭的滋味最让人愉悦。”
玉珉不计较她的无礼,寻了软榻坐下,才道:“你害怕吗?”
“我已经不害怕了,但?母亲害怕。”顾一瑟陡然止住笑意,蹭到玉珉身侧坐下。
今日情景怕是只有?三?人知?晓,其他人压根不知?他们陛下禽兽不如,竟推自?己的亲妹妹挡刀。
她凑到有?玉珉面前,模样甚是讨喜。玉珉不大想理睬她,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思索一番后,她僵着身子不动。
她不动,自?制力极强,顾一瑟无助地抱住她的腰,絮絮叨叨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玉珉面色如旧,看似没有?反应,但?她的身子更为僵硬了些,顾一瑟不知?该说什么,唯有?安慰她:“母亲现在很好呢,嗯,就?是刚刚,你有?没有?听到、嗯、就?是那种声音。”
玉珉回忆方?才,只看到顾一瑟鬼鬼祟祟地蹲在人家窗下,也无旁人,哪裏来的声音。
“没有?。”
顾一瑟皱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耳朵不好使啊。”
玉珉凝神,“你听到什么了吗?”
“听到了。”顾一瑟抿唇轻笑,“就?是那晚的声音。”
玉珉还是没懂她的意思:“哪晚?”
顾一瑟眼睛看着她的唇角,“我想咬你。”
玉珉被这一句话吓得挺直了身子,顾一瑟气得不行,“你好笨哦。那晚你哭的声音……”
话没说完,玉珉捂住她的嘴巴,脸红到耳朵根上。
顾一瑟拂开她的手?,嘿嘿笑了,“我们睡觉吧。”
玉珉却说道:“明日告诉母亲,打你的手?板。”
“你不要脸,母亲还要脸呢,不许胡言乱语,要不然、要不然……”顾一瑟想了想,玉珉也没软肋,心一横,道:“要不然让你下不了床。”
玉珉薄怒:“无耻。”
顾一瑟高兴极了,不知?为何,看到玉珉就?忍不住想笑,微笑道:“我就?无耻。”
玉珉起身要走了,顾一瑟张开手?臂拦住她:“你走的话,我去找谢臣年。”
玉珉眼中陡然变了,淡淡柔情被阴冷取代。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她抬首,温柔地抚上顾一瑟的脸颊,“你去找她,我打断你的腿。”
顾一瑟却笑了,“你不敢。”
玉珉一噎,眼中的冰冷被无奈取代,“你怎么知?晓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顾一瑟笃定道,洋洋得意,甚至挑衅般吻了吻她的侧脸,“我就?喜欢你生气,却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玉珉微恼,道:“谢臣年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
顾一瑟叉腰,似个?可爱的小?泼妇,“说得好像,你不喜欢我似的。”
玉珉不承认:“鬼才喜欢你。”
顾一瑟嗤笑:“半夜而来,你便是鬼。”
玉珉气得无话可回,顾一瑟将蛮狠发挥到底:“你走不走?”
玉珉无奈,回床坐着,顾一瑟喜滋滋地凑上前,“我可太喜欢你了,看,又?脸红了。”
“闭嘴。”玉珉气得头疼。
顾一瑟得意道:“我就?喜欢撩拨禁欲系美人。”
“你撩拨谢臣年了?”玉珉咬牙。
顾一瑟坐下脱鞋,“她有?七十二房妾,算什么禁欲系美人呀。”
意思就?是没有?撩拨,玉珉安然躺下了。顾一瑟又?不满,伸手?就?要解开她的衣裳。
顾一瑟太放肆了,玉珉忍无可忍,“你够了。”
“够什么够,睡觉不脱衣裳,你想熏死我啊。”顾一瑟无法理解这人的心思,睡觉而已,防贼呢。
她也不忍了,“你走吧,我一人睡自?在些。”
玉珉却又?不走,平静地起身脱了外裳,顾一瑟直勾勾地看着她,突然说一句:“你也是属犯贱的。”
被骂了才知?道安静。
顾一瑟困了,伸手?去抱住冷若冰霜的人,哀嘆一声:“玉珉,我想跑了。”
玉珉语气也平和?下来,“等?我死了,你再?跑。”
顾一瑟贴着她的肩膀,感受到一阵安心,“你什么时?候死呢。”
玉珉迟疑了须臾,“大概三?年时?间吧。”
“你好聪明呦,连自?己死期都算到了。”顾一瑟懒散地打哈欠,然后很满意地朝玉珉怀裏钻去,不忘嘀咕一句:“你帮我算一算,我会活多久。”
玉珉想了想,道:“长命百岁。”
顾一瑟睡梦中笑了,贴着玉珉,舒服又?安心。
玉珉等?了半晌没有?得到回话,低头去看,白凈的小?脸上双眼紧闭,已然睡着了。
漏夜宁静,屋内温暖。
玉珉久久不眠,抱着自?己的那双手?依旧未曾松开。她不解,顾一瑟与她相识不过几?日,为何这般依赖。
信任就?这么简单吗?
玉珉僵持了许久,四肢僵硬,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缓缓将顾一瑟的双手?从自?己腰上挪开。
趁着人未醒,玉珉穿戴好,天色微亮,她又?看了一眼顾一瑟。
她有?些不舍,回身摸摸顾一瑟的脸颊,她笑了。
由心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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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睡到午时?才醒,周身舒服,起来后走到院子裏。
长公主躺在阳光下晒太阳,陆夫人在一侧给她修着指甲。两人同时?看到顾一瑟,长公主先同她招招手?,“醒了,我们该回去了。”
陆夫人一不小?心剪到了指腹,长公主疼得一抽,冷冷地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陆夫人小?心赔礼道歉,长公主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就?要回家去了。陆夫人却说道:“少夫人,谢相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人还没死,顾一瑟放心了,点点头:“劳烦夫人带路。”
“我与殿下有?话说,我让婢女领你过去。”陆夫人笑意温婉,阳光下面容和?煦,再?温柔不过了。
顾一瑟却觉得她是嫌弃自?己做电灯泡,急急打发走,关?灯做不知?名的好事。
婢女带路,顾一瑟迈过门槛,绕过屏风,见到了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谢臣年。
长发披散,面如白纸不说,双眼深陷,两颊消瘦许多,整个?人都脱了形,哪裏还有?昨夜刀剑下淡然饮酒的潇洒仪态。
顾一瑟心中涌起愧疚,谢臣年却不看她,“少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欠谢相两条命了。”顾一瑟讷讷说一句。
谢臣年闻声看向女孩:“少夫人打算以身相许吗?”
顾一瑟拼命摇头:“不成?,下辈子,我以身相许。”
谢臣年卧于榻上,目露嘲讽,“下辈子?再?遇见一人,你会不会说下下辈子?”
“我也不知?道,主要我身无长处,就?连身子都不是自?己的,我无法偿还你的救命恩德。”顾一瑟小?心翼翼开口,望着谢相虚弱之色,开口说道:“要不我给你银子?”
谢臣年笑了,“一月前,你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乡野女子呢,哪裏来银子给我。你的身子怎么就?不是你的了。”
“嫁人了,就?是夫君的。”顾一瑟随意胡扯,“想想你七十二房妾……”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好奇的问题:“谢相,你是不是娶了七十二房妾后就?摆着不碰啊。”
不然怎么没人举发她的女子身份。好比玉珉,至今不肯让女人亲近,除去身板几?个?伺候的人外,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谢臣年却不同,她是风流人物。顾一瑟很好奇,希望当事人可以解惑。
床上的重伤患者谢臣年面如死灰,不知?为何,遇见顾一瑟,每回都想发疯。
养气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风流如玉人般的人儿只想掐死顾一瑟。
谢臣年深吸一口气,伤口处疼得厉害,她屏住呼吸,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滚出去。”
“好的,谢相莫生气,不要与我这等?小?女子计较,我欠您的恩情来世再?报。”顾一瑟灰溜溜地出去了。面对谢臣年这般手?段的女子,该怂还是要怂。
玉珉可以面前可以撒娇,谢臣年面前必须见好就?收。
顾一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谢相卧房。
啧啧啧,这个?女人脾气真差。
离开相府,顾一瑟心情极好,回到家裏,果见玉珉坐在廊下逗弄不知?从哪裏得到的玉兔。
她扑上前,眨眨眼睛,抱着兔子转悠了一圈,摸摸兔子屁股,又?揪揪耳朵,显然是爱不释手?。
兔子并非纯白,头顶上有?一缕红毛,远远瞧着,似戴了一顶红帽子,瞧着很是稀罕。
玉珉微微一笑,顾一瑟朝空中抛了两下,左手?换右手?,玩够了以后,开口说道:“我们吃烤兔子吧。”
玉珉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图谋
红毛兔极其罕有,
价比黄金。玉珉得来费了一?番功夫,到顾一?瑟到这裏,就只剩下一?堆烤兔。
叮叮当当闻言后,
脸色发白地解释,“少夫人,
这只兔子很值钱,
不能?吃。”
顾一?瑟少不得多看两眼,揉揉兔子脑袋,
颇为可惜道:“那是不能?吃,
过几?日?我去打猎,
猎几?只野兔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