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你一人侍二夫,我们有何颜面?见人,你的女儿有何面?目站在人群中,将来嫁人会被人指指点点。本不是你的错,可如今,你活着,就成了你的错。”
顾一瑟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想起了顾侍郎,同样?的渣男。她问谢臣年:“最后呢?”
“女子听从兄长的话,自尽了。可她死晚了,终究得不到世人的怜悯。当时就该以身殉节,保住名节。”谢臣年声音淡淡,面?无表情。
顾一瑟明?白她的道理,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苛刻了。
但是,与她今日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顾一瑟星眸圆瞪,看得谢臣年心头无力,她扶额,“顾一瑟,你真?的太笨了。”
顾一瑟:“……”我知道呀,但我也没有办法改变。
人笨,自己也无力为之。
她哀嘆一声,“你直说成不成。”
谢臣年实在不想细说了,端起汤喝了一口?,顾一瑟追着问:“你说的这?个事,与皇后相似。皇后当是追随武帝陛下,玉珉也不会那么生气……”
她顿住,眼珠子跟着动了两下,她望着谢臣年,气息低沈,看过的贞洁故事太多了,多是女子不幸。
玉珉也怨怪皇后……只外甥女如何怨怪舅母。
但女儿怨怪母亲,就能说得过去了。也就是说,玉珉站在女儿的角度上怨怪皇后委身于今上。
她笑得清纯:“我知晓你的意?思了。”
谢臣年摇首:“你没有懂我的意?思。你将这?个故事告诉长公?主,她必然会懂的。”
“我真?的懂了。”顾一瑟急急表态,对面?的谢臣年笑得无情,“你若懂了,我做汤给你喝。”
顾一瑟呸道:“你熬的汤肯定不能喝,罢了,我即刻去传话,再会。”
她立即要下马车,不料,谢臣年伸手拉着她,她惊了一跳,忙要抽回,谢臣年的神?色太过古怪:“顾十五、顾一瑟、这?是你的马车,你去哪裏?”
“对哦,那你走吧。”顾一瑟呵呵憨笑两声,道:“我知道我笨,你别说得这?么明?显好?不好?。”
谢臣年再度生无可恋地走下马车。
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坐下细想,回想顾一瑟的一颦一笑,不知怎地,她又觉得十分?安心。
与笨蛋说话,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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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回到家裏,长公?主在园子裏,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餵鱼。
“你回来了。”长公?主同顾一瑟招手,转身将鱼食交给婢女,顾一瑟走了过去,“我有个故事给你。”
长公?主迟疑,顾一瑟将故事重覆一遍,清风拂面?,长公?主微瞇了眼眸。
“她是什么意?思?”顾一瑟急急追问。
长公?主眼睛露出几分?怜悯,嘆道:“她与玉珉很不相同。”
她微微一笑,顾一瑟亟不可待,她没有说,而是沈默须臾,迎着湖风:“她的意?思是她不是古板的人,不会在意?贞洁。”
玉珉逼疯了皇后,是觉得皇后背叛了武帝。
谢臣年却告诉她:我不在意?贞洁。
她与陆氏的事情,谢臣年不在意?,甚至装作不知。
顾一瑟皱眉,谢臣年这?么好?,是拿了女主剧本吗?
回到卧房裏,玉珉坐在窗下看书?,静若处之,顾一瑟悄悄上前,端看她的脸型。
这?么好?看的女人,心肠怎么就那么狠呢。
她悄悄嘆气,玉珉闻声抬首,望向鬼鬼祟祟的女孩,“做什么呢?”
“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顾一瑟直起身子,不再偷看,而是选择正?大光明?的看。成亲后就这?点看,想看就看,想摸就摸,想亲就亲。
嗯,她顾一瑟就是这?么世俗。
她得意?的笑了,玉珉却问道:“你去见谢臣年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知道啦。”顾一瑟不在意?她派人跟着自己,毕竟京城也不安全,她直接在玉珉腿旁坐下,“说吧,你想知晓什么。”
玉珉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一本正?经地继续看书?,“谢臣年与她的七十二房妾圆房了吗?”
“你……”顾一瑟笑得歪倒在玉珉的腿上,笑声如银铃,听得玉珉心口?很舒服。
笑过一通,玉珉又问:“你问到了吗?”
“没问到呢,可惜了。她给我讲了个故事。”顾一瑟哀嘆一声,俯身坐了起来,思考着要不要见故事说与玉珉听。
不想玉珉直接起身,“我对她的故事并无兴趣。”
“你为何不听呢?玉珉,你有些自负。”顾一瑟出声。
玉珉身子僵住,扭头看着顾一瑟:“我自负?”
“你为何逼疯皇后娘娘?”顾一瑟问出了声,她想告诉玉珉,名声与贞洁没有命重要。
玉珉倒是心平气和,“谢臣年与你说的话还真?不少。”
“不是她说的,玉珉,你心中的恨该放在陛下身上,不该迁怒皇后。”顾一瑟努力稳住自己。
玉珉笑了,有些阴狠,“顾一瑟,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哎呦,你真?狠啊。不过,我不怕你。”顾一瑟气笑了,“你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
玉珉凝着面?前的女孩,眼神?冰冷,顾一瑟一脚踏前,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吧,说到做到。”
女孩脖颈纤细,肌肤柔滑,玉珉的掌心恰好?覆盖住她的脖子,只需轻轻一掐,就可以杀了她。
玉珉杀过无数人,眼前的女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恶,但她是第一个挑衅她的。
须臾的时间?,玉珉僵持未动,顾一瑟笑了,“就你嘴巴会说,就你会动不动喊杀人,给你机会,你动手呀。”
她的挑衅,换来的是玉珉的沈默。
这?回换作是顾一瑟笑了,她轻易地拂开玉珉的手,照旧吻上玉珉的唇角。
嘴硬、心软。
玉珉迟钝,她抬手捏住顾一瑟的腰肢,用力之狠,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裏。
顾一瑟依旧霸道,唇角相贴的瞬间?敲开她的唇角。
咬上她的舌头。
口?中溢出鲜血的味道,玉珉疼得皱眉,如回神?一般推开顾一瑟。
顾一瑟本就嫣红的唇角上染了血,越发明?艷,可与牡丹争艷,她笑了笑,“没本事就别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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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珉感觉头疼,
面前的女孩软硬不吃,她嘆气,轻拂唇角上的血痕,
“你为何就不能乖顺些?。”
“行啊,你心软些?,
明明这么年轻漂亮。”顾一瑟凝视着面前的女人,
年轻又美貌,有?野心,
浑身上下都?有?生命力,
多好呀。
玉珉本不心狠,
同样的道?理,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一瑟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她知晓,与玉珉硬碰硬,她会输。
如此,她才有?赢的机会。
她笑靥如花,
开在了玉珉的眼?中。
玉珉只看她一眼?,说道?:“谢臣年不断给你提示,
才让你有?今日?所感,
我不明白,
她为何要给你提示。”
隐瞒至今,
却要告诉顾一瑟,
如此行事?,
让人愈发猜不出她的心思了。
顾一瑟看着玉珉,
玉珉也望着她。
那股旖旎悄然而生。
顾一瑟含笑,“你管那么多做甚,
或许,人家觉得你太笨了,想要提醒你罢了。”
占了她的位置,每每都?是若无其事?的姿态,谢臣年气也要气死的。
不如就让玉珉开始惶恐,害怕,这样的事?情像谢臣年的行事?风格。
玉珉唇角抽了抽,“不,她只告诉了你,她是女子,许多事?情顺理成章的就解开了。你因?她是女儿而心生好意?,对吗?”
顾一瑟被猜中了心思,确实是这样的。起初,她觉得谢臣年是男子,心生警惕,后?来,就没那么讨厌了。
玉珉凝着她:“你二人必然是认识的。”
“不记得了,话说我跟着刘奎见过太多的人,顺手搭救的姑娘更是不计其数,我哪裏还记得她。”
玉珉挑眉:“她可那么好看,你竟毫无记忆。”
顾一瑟睨她:“正常,说明我见过的貌美女子很?多、不对呀,她那么好看,我肯定?有?记忆的。她必然是女扮男装的。”
她对男人,确实没有?什么记忆。
“好了。”玉珉陡然提高了声音,不高兴了。
顾一瑟抿唇而笑:“生气啦,你该想想,我嫁的是玉珉,指不定?哪日?,她就回来了。嗯,你说,我的身份是不是就很?尴尬。”
“顾十?五已经死了,你说,你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顾一瑟一噎,抬脚就踩了她一脚,“你这人,讨厌死了。”
玉珉却笑了,俯身坐下,靠在小榻上,悠闲了几分。
话说完了,架也吵完了,顾一瑟轻松许多,卧房的门也开了,婢女端着果子进来。
顾一瑟喜欢吃水果,平日?裏爱吃新鲜的,婢女们便准备很?多种水果,只要屋内没了就会立即补上。
葡萄上市了,婢女奉上一碟子,顾一瑟接过,剥皮塞进口中,生津解渴。
玉珉静静地看着她,谁能做到?顾一瑟这般大咧咧,知晓枕边人这么大的秘密后?,喊打喊杀,片刻就能如无事?人一般吃喝。
“少夫人,你竟能这么坦然吗?”玉珉敲了敲几两人中间隔着的几案。
顾一瑟又往嘴裏塞了一个:“吵架事?小,饿死事?大。”
玉珉:“……”
服气得很?。
顾一瑟阔气地递给她一个。玉珉扭头不肯吃,顾一瑟弯唇一笑,“不吃就不吃,我自己一个人吃,两个人吃是浪漫,一个人吃,饿不死。别指望我哄你。”
“我想吃饺子了,鱼肉饺子。”玉珉颐气指使。
顾一瑟成功被她带偏了,抿抿唇角:“我也想吃鱼肉饺子了。”
玉珉立即说道?:“你去做吧。”
顾一瑟最终熬不过自己想吃的心,点头答应下来,玉珉挑眉。
瞧,对付吃货,办法多得是。
顾一瑟拍拍手,前往厨房去包饺子了
玉珉没有?动,摸摸自己的腿,眼?神深邃。夜白敲门而进,她抬首,夜白走近,说道?:“郎君,珩家送了两女入京。”
“无妨。”玉珉颔首,“谢臣年回府去了?”
“入宫覆命,回府休息去了。”
“两女与桁家是什么关?系?”玉珉问道?。
夜白解释:“桁家第八女,乃是山长的亲女,听闻满腹诗书?,文采斐然。还有?一女,十?三女,是庶出的,听闻她的文采远在八女之?上,想出书?立传,一直未曾成功。”
陛下选后?,必然是是选择第八女,断不会立庶出为后?。桁十?三来京,另有?所图。
玉珉很?快有?了心计,吩咐玉珉:“将慈幼所的事?情告诉桁十?三。”
夜白领命,疑惑道?:“您这是何意??”
“慈幼所却是便是好先生。桁十?三志不在后?位,必然不会回家去,正好,慈幼所便是她的出路,想来,谢臣年也是这个心思。”玉珉解释。
谢臣年啊,当真巴着顾一瑟不肯放手了。
出趟门,都?惦记着顾一瑟的困境。
玉珉朝后?靠去,面露冷意?,“五公主还没有?回来?”
“没有?,想来是故意?要避开立后?大典了。”
“这个立后?大典,看似尊贵,实则呢。”玉珉笑了,实则不过是政治必需,这个桁家八娘便是一尊菩萨。
一尊定?干坤的菩萨。且这位菩萨将来如何,全凭个人造化。
夜白走了。
没多久,慈幼所的管事?送来账簿,叮叮摆在了桌上。
玉珉扫了一眼?,吩咐叮叮取了过来,翻开细细观看,眉头紧皱,“让管事?过来。”
开支巨大,顾一瑟的嫁妆迟早赔光。
管事?被请了过来,一见是玉珉,吓得脸色发白。
玉珉翻开账簿,指着其中一条:“瓷器八十?文,孩子们用什么样的瓷器需要八十?文。”
管事?吓得不行,道?:“少夫人说用好的。”
玉珉又问:“光是药材这一项,都?花了几百两,你说囤了一个药铺吗?”
“回郎君,少夫人多备些?陛必须的药材,多备了些?。”
“句句不离少夫人。”玉珉语气冷了下来,放下账簿,道?:“明日?派个人查账,你回去做好准备。”
“查账……”管事?骤然傻眼?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查账了。他忙说道?:“所内事?务繁多,查账一事?繁杂,怕是不易。”
“你不必在意?,我安排的人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玉珉同两侧的婢女摆摆手,婢女立即将管事?赶了出去。
玉珉疲惫地揉着额头,耐心地将整本账簿看了一遍,从头至尾,她都?记住了,再让人去取公主府的账簿,寻到?相同之?处。
同一物什,慈幼所的价格明显高于公主府。
半个时辰后?,顾一瑟提着食盒回来,兴高采烈。
女孩面若桃夭,一瞬间,玉珉收起兴师问罪的想法,将两本账簿收了起来。
饺子都?是热乎的,好几种馅料,鱼肉、猪肉、蔬菜,一一摆在了玉珉面前。
顾一瑟得意?道?:“瞧,这就是娶我的待遇。想吃什么都?给你做,再看看谢臣年,也就救我一命的时候才有?些?汤喝。”
话不中听,但玉珉听得很?舒服,说道?:“日?后?不会再发生危险的事?情了。”
“你别画大饼了,我有?饺子吃。”顾一瑟人间清醒,玉珉画大饼的次数太多,撑都?要撑死了。
玉珉愧疚,顾一瑟夹起一个饺子给她,“你吃这个,鱼肉好鲜,我给母亲送了些?过去。”
夕阳西落,瑰丽色的光打入门来,两人身影交迭。
顾一瑟叽叽喳喳,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又说了许多膳食心得,玉珉认真听了,心中动容,少不得再给她画大饼。
“日?后?,我给你做。”
顾一瑟瞪大了眼?睛:“谢相也说了。”
玉珉:“……”
玉珉郁闷极了,顾一瑟夹了一个猪肉饺子递给她,“吃这个,还有?豆腐饺子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玉珉本来不高兴,又见顾一瑟的脑袋要迈进碟子裏,一时间,她又笑了。
一顿饺子吃完,宫内来人,召玉珉入宫议事?。
顾一瑟懒得动弹,同玉珉挥挥手:“去吧,我先睡一觉,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