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年?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地面去密道内,她急道:“玉知因?,你不管管吗?”
“我如何管得了五公?主。”玉珉会心一笑?。
谢臣年?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晕了过去。玉珉嫌弃地看了一眼,吩咐人将谢相送回驿馆。
而?室内的顾一瑟寻了纸笔给谢常之,自己在一侧等候,嘴裏嘀嘀咕咕说着谢臣年?与玉珉的‘善事’。
谢常之脸色差的厉害,提笔的时候,指尖颤抖,顾一瑟让人给他拿了水喝,又拿饼。
谢常之吃了东西后,慢慢恢覆力气,看了女孩一眼:“不知陛下这些年?的旧疾可?好了。”
“我不知道旧疾,我只知晓母后死后,父皇又立了新后。新后已怀有身孕。”顾一瑟学着玉珉薄凉的语气。
谢常之不说了,冥思片刻后,终于抬笔,顾一瑟也不看,学着玉珉平日裏的姿态,负着双手站在门口。
一连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亮了,谢常之慢悠悠地放笔,她屁颠地上?前接过数张供词,扫了一眼,大致不认识。
虽说不认识,她还是将纸收好,道:“我马上?给你准备吃食衣裳,你走吧。”
说完,她就走了,速度快到?谢常之还没反应过来。
顾一瑟立即去找玉珉,“写了什么?”
玉珉深深看她一眼,唇角弯弯,嘲讽她:“五公?主竟然大字不认识一个啊。”
“别乱说话。”顾一瑟瞪她,“快说说,写了什么东西,他可?写了一个多时辰呢。”
玉珉清扫一眼,“说了宫变。”
“宫变、十七还是十八年?前的宫变?”顾一瑟面露惶恐,“他在岭南呢,怎么知晓那场宫变的。”
十八年?前,谢常之出门游历,为权势,隐姓埋名入安王府做门客。武帝陛下登基后便盯上?了两位弟弟的兵权,不管不顾地令他们交出兵权。当时,朝堂之上?多人劝阻,谁知,武帝陛下处决了他们,造成诸多冤案。
此时,安王在谢常之的建议下交出兵权,而?齐王不肯,借机拖延。
是谢常之毛遂自荐,去齐王处游说,说服齐王出兵围住京城,安王为辅助。待成功后,安王愿奉齐王为帝,但齐王需将安王的兵权还给他。
齐王心动了,出兵围住宫廷,安王拖住玉驸马。
齐王攻入宫廷,辱昭德太子,杀武帝。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安王已入宫廷捉住皇后。
玉驸马赶回来,安王立即加入玉驸马的阵营,伺机杀齐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武帝膝下皇子皆丧,清安公?主失踪,安王顺势登基为帝。此时谢常之退出京城战局,回到?岭南,以新帝的力量接管谢家。
听到?这裏,顾一瑟嘆气,玉珉却说:“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两年?后,玉驸马来边城,谢常之得到?陛下属意,杀玉驸马陷害叶王爷。”
顾一瑟急急问道:“证据呢?”
说完后,她又说道:“谢家被灭门是不是就是因?为那道杀玉驸马的旨意?”
“现?在还未可?知,需要?找到?那道密函,以及陛下与齐王签订的条约。这些都在谢常之手中。”玉珉将供词收好,天色大亮,她看向女孩:“累不累,先回去休息。”
“我答应谢常之放他离开。他可?写了密函在何处?”顾一瑟说道。
玉珉摇首:“没有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先回驿馆。”
如今的局势只能?暂时将谢常之放了,还要?暗中保护他,等他自己拿出密函与条约书。
回到?驿馆,谢臣年?都醒了,正靠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吃粥。顾一瑟要?过去看看,玉珉却拉着她回屋睡觉。
“看一眼。”
“你累了,先睡觉,我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两人拖拖拉拉回屋去了。
将顾一瑟按在床上?后,玉珉吩咐人守好,自己匆匆忙忙去找谢臣年?。
两月多的囚禁让谢臣年?大受打击,精神不大好,脸色苍白的厉害,靠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见到?玉珉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来玩了两日才想起挖谢家大院?”
整整玩了两日啊。谢臣年?险些让她们给气死了,追着问道:“你是来玩的吗?”
“她要?玩,我便顺着她。谢相将自己搞的如此狼狈,怨不得我。”玉珉长腿迈过,直接在谢臣年?对面坐下,将供词递过去,“看一看,与你知晓的可?一样。”
谢常之的笔迹,谢臣年?一眼就认了出来,扫了一眼后,略显诧异:“他怎么写出来的?”
“那就对上?了,我已放他离开,陛下给的密函还没有找到?,静静等上?几日。”玉珉收回供词,扫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我以为谢相大义灭亲,没想到?竟然被人算计了,可?怜顾一瑟还嚷着谢相足智多谋。”
谢臣年?被一顿冷嘲热讽,脸色微红,“在她心裏,我自是最聪明的。”
玉珉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回到?卧房,顾一瑟埋在被子裏,睡得正香。玉珉近前看了一眼,摸摸她的脸颊,旋即又收回手,转身出屋。
春日裏好睡,又没人打搅,顾一瑟睡到?午后,迷迷糊糊爬了起来,婢女伺候着梳洗,坐在桌前的时候,脑子裏还有些模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侯爷去哪裏了?”
“她还回来吗?”
“我梦到?她跑了。”
顾一瑟揉揉脑袋,婢女们见她迷离模样,不施粉黛,却明艷动人,透着一股子软糯,分明软弱可?欺,难怪招人喜欢。
玉珉恰好也回来了,顾一瑟立即贴了上?去,她却匆匆避开,顾一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先去洗洗。”
说完,玉珉匆匆离开,仓皇而?逃。顾一瑟纳闷,脑子还没转过去,腿比脑子更快,巴巴地跟了过去,“我帮你洗啊。”
婢女们没忍住,颤抖着肩膀笑?了。
顾一瑟回身看着她们,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浴室门从裏面锁上?了,顾一瑟不甘心,抬手拍拍浴室门:“你让我进来啊,都那么多回啊,都看过多少?遍了。”
无人应答,婢女们笑?得更欢了。
浴室内的玉珉被水淹没,整个人都在水下,她手中沾满了鲜血,鲜血的颜色令她作呕。
然而?,她一次又一次,让自己沾满鲜血。
无力感?涌上?心口。
耳畔不断传来顾一瑟的声音:“你开门呀,我看看你呀,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玉珉眼前浮现?女孩巧笑?的模样,歪着头说:“你的腰真软啊……”
随着声音的加大,玉珉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整个人无力般干呕。
顾一瑟还在拍门:“你怎么没声音了,木梨不在,听不到?你的动静呢。”
木梨……第一回
沐浴的时候,木梨唠唠叨叨地说着话。
玉珉无力极了,心口沸腾,看着门口,后悔极了,门若开着多好。
疑惑顾一瑟自己撞门进来。
玉珉痴痴地望着,门外的声音突然小?了,顾一瑟走了吗?
她突然慌了,蓦地出声:“顾一瑟。”
“在呢、在呢,你需要?我吗?要?擦背还是伺候呢,我刚做了个梦,梦到?你带着其他女人跑了,不要?我了。”
玉珉忽而?笑?了,笑?出了声音,伏在桶沿上?,眼角滑落了一滴水。她笑?着擦擦眼泪,对外说道:“你想进来,就进来。”
欣赏
你想进来就进来。
真敷衍的一句话。顾一瑟恼恨地踢了一脚浴室的门:“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关了门,
跟我说想进来就进来。你可?真虚伪,罢了,我去看看谢相身子如何了。”
绿茶本茶。
顾一瑟满腔热情付诸东流水,
盯着门看了会儿,总觉得玉珉是在敷衍她,
满腔热情被泼了一盆冰块。
见?不到人,
她走就是了。
顾一瑟将人将吃食用食盒装好,吩咐婢女提着,
浩浩荡荡去谢相处。
谢臣年睡不着,
在密道内睡得太多了,
但自己浑身无甚力气,
坐不起来,走不动,索性躺在床上小?憩。
耳畔隐隐传来脚步声,乃至女孩轻快的声音。她蓦地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女孩一袭橘黄色裙裳,
衣袂翩跹,腰间?如柳,
行走间?如灵动的蝴蝶。
眨眼间?就飞到她的眼前。
谢臣年莞尔:“少夫人。”
“你别违心了,
喊顾十五。”顾一瑟摆摆手,
吩咐婢女将食盒裏的菜取出?来,
又是拿筷子又是搬椅子。还不忘问谢臣年:“你起得来吗?”
“自然。”谢臣年深吸一口气,
双臂撑着身下?,
坐起来的瞬间?,
天地旋转了起来。
顾一瑟上前搭手,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
单手揽住她的腰肢。谢臣年却浑身一颤,女孩的力量很大,轻易将她带了起来。
蹒跚两步后,稳稳地落坐,女孩勤快地收拾碗筷,又给她盛汤,眉梢眼角都是纯澈的笑意?。
坐下?后,顾一瑟自己先喝了一碗汤,胃裏添了东西,浑身畅快。
她吐槽玉珉:“关上门又让我进去,虚伪极了。”
谢臣年眉眼抽了抽,房中?事就这么告诉她?顾十五的心可?真大。她轻轻抿了口汤水,兴致缺缺,但逮住机会还是得说一句:“玉珉惯来如此,虚伪君子。”
“她是君子吗?”顾一瑟反驳道,“她最多算女君子。”
“那便是虚伪女君子。你不喜欢她,赶紧和离。”谢臣年顺着竹竿往上爬,凝着女孩纯澈的眼眸,“你喜欢她,便要处处忍让。唯有喜欢的多,才会忍受她的缺点?。”
“你说得极是,玉珉说喜欢我,便会包容我的缺点?。”顾一瑟点?点?头,手中?未停,夹了一块鱼,慢悠悠地剔着骨刺。
缺点??谢臣年意?外?,“她说你有什么缺点??”
顾一瑟终于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好.色。”
谢臣年哭笑不得,以袖掩藏笑容,笑得浑身打颤,不得不伏在食案上。
顾一瑟尴尬,道:“她太古板啦,思想不通,我心裏有她,但不耽误我眼睛看旁人呀。”
“你说得极是,陆氏喜欢长公?主,却又经常带着长公?主去戏坊看美?人,与?你倒是一样的道理。”谢臣年开始找借口,女孩眉梢轻扬,她又说道:“但深爱一个人,眼中?怎么会容得下?其他人了。”
皆因不够爱。
顾一瑟怔忪,“心裏与?眼睛裏是不一样的。我是欣赏美?人呀,是欣赏,如同文人欣赏好的丹青呀,一样的道理。”
“丹青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看多了,容易生情。文人爱画,画是死物啊。”谢臣年语气散漫,眼睛却凝着顾一瑟,她问:“心裏若有一人,旁人再美?,也不会有心思去看呀。”
顾一瑟嘴裏吃着鱼肉,嚼蜡般咬着,“你觉得殿下?与?陆夫人,并非是真的相爱?”
“我可?没有说。”谢臣年又不承认了。
顾一瑟鄙视她,口中?说道:“你在心中?是不承认殿下?与?陆夫人的,对吗?或许你觉得她们不过是孤寂时?的消遣,若真相爱,陆氏该与?你提出?和离,然后与?殿下?正大光明的同进同出?。”
每个人心中?的爱情观都不同,谢臣年眼中?的爱情该是独一无二,不可?亵渎。她觉得陆氏与?长公?主的感情,不是纯粹的,夹杂着太多的东西。
顾一瑟念此,蓦地出?声:“你也觉得我也不喜欢玉珉,对吗?”
谢臣年平静地眼神中?漾起丝丝涟漪,她略一抬首,唇角微勾,“你喜欢与?否,与?我无关呀。”
她的平静有几分诡异,似暗中?的窥探者,让人不寒而栗。
她强调一句:“喜欢是搁在心中?,你难道就没有欣赏的人吗?”
“欣赏与?喜欢不同。欣赏中?暗含一种?得不到的滋味。”谢臣年意?味悠长道。
顾一瑟皱眉,这叫什么话,欣赏怎么就是得不到了。她匆匆喝了一口汤,站起身要走:“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谢臣年颔首,笑着打量女孩匆匆的背影,她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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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玉珉坐在妆臺前擦拭着头发,长发披肩,玉面莹莹。
顾一瑟郁闷地回屋,瞧见?一袭长发的人后惊讶得不行,悄悄上前,铜镜内的女子只将长发散下?,整个人的气质便又变了。缺了几分棱角,添了几分女子温柔的韵味。
她看得发痴,玉珉睨她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符合你的性子。”
不仅是韵味变了,雪白?的寝衣下?,双肩瘦削,白?色衬得她浑身病弱,病若西子。
顾一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唇角止不住弯弯,道:“想你就回来了。”
“花言巧语,必然是有内情。”玉珉侧身而坐,莹白?的指尖穿过长发,白?与?黑的对比,鲜明极了。
肌肤更白?,长发更乌。
顾一瑟巴巴地搬了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主动接过帕子,笑脸相迎。
“你很古怪。”玉珉定论,松开帕子,任由她擦拭长发。
顾一瑟握着她的长发,忍不住嗅了嗅,玉珉却捂住她的鼻子:“你做小?狗吗?”
“你身上好香。”顾一瑟惊嘆。
玉珉笑话她:“刚刚是嫌弃我的。”
“你虚伪是真,好看也是真呀。”顾一瑟厚着脸皮继续夸讚,眼睛瞇了瞇,“你穿裙子肯定更好看,要不你穿裙子,好不好?”
玉珉睨她一眼,目光淡淡,算是接下?她的奉承,“说吧,出?了什么事,怎么就那么快回来了。”
“没什么事,话说得不合,就回来了。”顾一瑟勤快极了,擦拭头发的动作又轻又快,指尖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揉了揉头皮,“舒服不?”
“事出?反常必有妖。”玉珉不信她的花言巧语,也没有阻止她献殷勤,“谢臣年的话气到你了?”
说到谢臣年,顾一瑟蓦地顿住,“她说、我不是真心为?你。”
“为?何这么说呢?”玉珉也有些惊讶,谢臣年怎么会主动说这件事。顾一瑟并非是滥情的性子,跟着她后,除了一双眼睛不安分外?,都很不错的。
顾一瑟与?寻常女子不同,她的思想与?长公?主相似,偏向于女性。
思想开放,是她的特点?。
但说到爱与?不爱,玉珉相信她是喜欢自己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的喜欢,明明白?白?地放在了眼裏。她会笑着吻她,笑着说喜欢,不似作假。
顾一瑟不高兴:“她说我欣赏其他女人,内心不纯。”
玉珉眼睛轻颤,眉眼笑意?尤为?明显,“你问问母亲可?喜欢陆夫人。”
“对阿,我举例说明,她说母亲陆夫人也不是真的喜欢。”
“谢臣年知晓什么是喜欢吗?”玉珉摒弃单身女人,谢臣年流连花丛,见?过的女人无数,知晓何谓是真的喜欢吗?
她笑话道:“谢臣年最不该说出?这番话,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懂吗?”顾一瑟又纳闷了,厚着脸皮说道:“她不喜欢我吗?”
玉珉:“……”
“少夫人的脸皮可?真厚啊,她有说喜欢你吗?”
“那倒没有啊。”顾一瑟讪笑,“我总觉得她就认为?我对你不是真是喜欢,类似于爱美?之心。”
一句话提醒了玉珉,她的目光从顾一瑟白?凈的小?脸上滑过,一瞬间?,她又笑了。
谢臣年的心思竟然如此明显,暗示顾一瑟她的心不纯,对自己的枕边人不是喜欢。
玉珉觉得讽刺,顾一瑟不喜欢自己的枕边人,难不成还会喜欢她谢臣年不成。
玉珉的头发都干了,乌黑飘逸,明亮生辉,引得顾一瑟抬手抚摸。而玉珉握住她的手,说道:“别理会她,她不懂什么是喜爱,莫要与?她计较。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
玉珉的话让顾一瑟打消疑虑,轻嘆一声:“谢相、胡搅蛮缠。也是可?怜人,给她找个女人吧。”
“别理会她。”玉珉及时?阻止,“让她自己一人单着去。”
言罢,她笑着靠着,主动吻上顾一瑟。
高兴又带着小?心翼翼,顾一瑟乐了,主动伸手回抱着她。
玉珉主动,犹如铁树开花。
一吻而深,两人相拥。
午后的眼光,再是温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