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走到榻边坐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一群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捧着肚子笑了个够,见大家都怪异的看着她,穗儿才不好意思的收起大笑,仍笑着压低声音道:“刚刚随右哥来找我,说咱们府的世子爷又闹大笑话了,我说与你们听,真是笑死人了,你们说,他怎么就那么…呵呵”
如烟如玉伤还没好,江欣妍不是那么刻薄的人,女孩子要是留了疤毁了容,要嫁个好人家人就很难了,所以这几天就让她们歇着,让随左随右近身跟着龙元佑。但龙元佑总是半途把随右撵回来,穗儿跟随右走得近,所以外边有什么新闻,随右总是第一时间就来告诉穗儿。
原来外边传得沸沸扬扬,善亲王府的世子爷在醉梦楼喝花酒喝过了头,非嚷着要喝醉梦楼马厩裏的马尿,随从好不容易劝住,他又晕晕倒倒的跑到马粪池子裏,说是要在那裏面泡个澡。弄得醉梦楼裏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老鸨气得鼻子都歪了,可是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听说最后找龙元智要了一大笔赔偿金。最让人唏嘘的是,这位世子爷不知道平日裏得罪了多少人,回府的途中竟然遭到了两拨人的殴打,据说打得那个模样之凄惨,回府的时候,门房都认不出来那是他们府的世子爷。善亲王夫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关了龙元智禁闭,随从各打二十大板,罚俸三个月。
遭到了两拨人的殴打?江欣妍一楞,还有谁会去揍龙元智一顿?这京城裏敢揍善亲王府世子爷的人可不多哦,平日裏有点摩擦也是暗地裏使绊子,不会明目张胆的去殴打人!
心中闪过一道怒气冲冲的目光,会是他吗?江欣妍的心有点颤抖。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那个下流胚子,活该!”穗儿笑颤着讲完随右带给她的消息,几个丫头都笑着抱成了一团。
“照我说,就应该找人多灌他几口马粪,恶心他一辈子躲在屋裏不出来祸害人”秋儿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江欣妍一眼,见江欣妍笑着没责怪她们,暗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府中有传言,世子爷额上那个大包与奶奶脚受伤是因为爷儿打的,还有一些不堪的话…
春儿跟坠儿悄悄瞪了秋儿一眼,低下头做针线。
“行啦行啦,你们拿下去干吧,说了这半天话,奶奶也渴了,我去给奶奶泡壶茶来”穗儿也知道府中那些流言,只是大家都不敢讲给江欣妍听,她自是又气又恼,恨不得那龙元智被打死了才好。
几个丫鬟都起身退下,穗儿给江欣妍端了杯茶“奶奶,您别往心裏去,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咱们不是就预料到这种事情了吗?”,就算江欣妍不发话,穗儿也知道她肯定是知道那些流言的,两人自三五岁时就一块长大,只有穗儿知道江欣妍有多聪明。
是啊,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江欣妍苦笑。她一个哑巴,带着一个傻丈夫,外人虽是不敢来欺辱她,但豪门大院的阴私谁说得清楚,衣冠禽兽比比皆是,焦大不就说‘那裏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那个畜生龙元智,惹恼了她,一刀子给他给痛快,哼,江欣妍发了狠。
让穗儿打开箱子,把龙元佑送给她的那些首饰珠宝拿出来,满满的摆了一梳妆臺。江欣妍这才註意到,龙元佑三不五时拿回来给她的好东西真不少,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就有三颗,玉石珠宝无一不是极品,钗簪步摇无一不是精工细作、漂亮异常。平日裏自己嫌它们戴在头上重压压的累人,都是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挽个髻在头顶上,出门的机会又少,所以这些宝贝多数时间是躺在箱子裏睡觉的。
龙元佑每次拿回来都说“三皇子给”,但现在想来,三皇子哪会那么慷慨的,照顾一个朋友还不够,还惦记着给这个傻朋友的妻子买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