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嬷嬷端来笔墨,江欣妍慢慢研着墨,老王妃刚喝完药,精神倒还好,静静的看着江欣妍研墨。
墨汁研好,老王妃笑着道:“元贡那小子,终是没忍住起兵了,他所谋定不会成功,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就不是个能成事的性子。”
江欣妍拿笔慢慢浸着墨汁,没有接话,她知道老王妃定有她的渠道知道外面的事,龙元佑的事儿她也知道,真是只老狐貍,当初自己还天真的跑到她这儿谈判,想想真是可笑。暗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再判断失误。
老王妃似笑非笑的望了江欣妍一眼,慢慢道:“当日所求,今日还求否?”
江欣妍认真的望着老王妃,郑重的点点头。什么都好谈,但那件事,免谈!
“时至今日,你可知你的要求根本不可能,不说元佑答不答应你,我这儿也不可能答应你,皇室宗族更不可能答应你。”老王妃越说语气越严厉,只是身患重病的她说起话来来有些气喘。
江欣妍还是坚定的望着她,提笔写道:“所以我退而求其次,不入宗祠,我还算不上真正的皇家妇,太妃慈悲”。
老王妃的眼睛一瞇,不怒反笑道:“你可知你这样,若是我不答应你,你会有什么下场?”,不待江欣妍回答,她又接着道:“心慈说你是个隐忍而又坚强的人,由你侍候元佑最合适不过,可她说的是现在的元佑,以后呢?你觉得你还配得上他吗?”
心中一震,江欣妍快速思考着老王妃的话。是啊,自己只考虑了现在,从没有想过龙元佑的今后,二皇子成不了事,那名正言顺的就是大皇子,可是龙元佑相当于捏住了大皇子的喉咙,只要公布了龙元佑手上的东西,皇后的位置动摇了,大皇子就会深受其害,三皇子反而就会大有机会登山那个宝座。若是三皇子登基,龙元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归自我,不用再装傻卖萌,那样他就是堂堂的皇室子弟,或许会被封为王爷也说不定,王爷?…江欣妍扶住额头,不敢往下想。
“我也年轻过,谁不成奢望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这世间,真正做到的有几人!”老王妃望着纠结的江欣妍,感嘆道。
收起庞杂纷乱的思绪,想起儿子的那句“一定要幸福,好好的活着”,江欣妍的眼神坚定起来,选择这条路的结果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她知道选择留下这条路,自己一定不会幸福。
“请您成全!”江欣妍写完,啪的跪倒,恭恭敬敬的给老王妃磕了个头。
“若你改变主意,我可保你正室位置不动。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老王妃一脸惋惜道,试图让江欣妍改变主意。
江欣妍坚定的摇摇头,写到“本不是我可奢望的位置,何须强求,我是泥,他是云,我们本就不配”,我只不过是你们选择的掩体,你们的跳板而已,江欣妍在心裏加上一句,心有一瞬间的刺痛。
暗嘆口气,老王妃吩咐邵嬷嬷拿过来一个匣子,打开一看,裏面放着一张纸。老王妃拿起它看了一眼,终是心一狠递给了江欣妍。
江欣妍百味陈杂的接过那张纸,颤抖着打开认真的看了看,流着眼泪跪下给老王妃再磕了个头。
老王妃急剧喘息几下,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心慈说让我莫为难你,我算还她个人情罢了。”
江欣妍擦干眼泪,恭谨的再一施礼退到门边转身离去,手裏,紧紧的拽着那张纸,两张相似的纸,相同的结局,前世今生,自己都没有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