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山上一切用度都是寺裏配置的,所以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江欣妍也没什么好安置的。洗漱了一番,穗儿给她找出一件干凈的僧袍换上,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又换回了僧尼装扮。
三年前,祖父、祖母相继去世,江欣妍终是没能见上他们最后一面,三年孝期刚过,府裏也自是一番修整。
松竹院这会正是晚膳时间,江欣妍她们到的时候,丫鬟婆子们正摆晚膳,江家齐、王氏坐在主位上各自饮着茶。江家齐背后是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江欣妍走过去,早有丫鬟给地上放了垫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父亲母亲磕头行礼。身着月白色长袍家居服的江家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曾註意过的女儿,跟她生母一样,都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小时候她也很少在他面前走动,如今悄然一晃,都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般俏丽了。王氏则是仔细的打量着她,十二年不见,这个庶女倒是出落得水灵灵的了,落落往那儿一站,也不见她羞涩难捱,反倒自如大方,气质比之媛儿也无不及,可惜是个哑巴,不然寻上一门好亲事倒也是栋哥儿的一个好助力。
王氏今儿穿了一件缠枝牡丹宽口袖大裳,下着宝蓝百褶裙,面容略施薄脂,端茶的手抬了抬“快起来吧,回来就好,分开这许多年,今后多跟你这些兄弟姐妹熟悉熟悉”。又叫过边上的两个男孩,对道:“这是你二弟泽然,那个小点的是你三弟泽滨”。两个男孩过来给她行礼“二姐姐好”,江欣妍还了礼。王氏看了屋裏一圈问道:“怎么不见瑾姐儿?”
江欣瑾从江婧媛的后面不情愿的走了出来“母亲”
王氏把脸一沈:“没规矩的东西,你二姐姐回来了,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江欣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低低的,走过来给江欣妍行礼:“二姐姐好”,说完斜眼看了江欣妍一眼,带着怨恨。江欣妍更加莫名其妙。
江欣瑾想什么江欣妍没空理她,她朝穗儿一点头,穗儿走到门口叫进几个抱着一垒子东西的小丫头。小丫头们把东西放到桌案上,一一打开,裏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十几本书。
“侯爷,夫人,这是我们小姐这些年抄的经书之一,小姐在戒庵堂每日都诚心为先老侯爷、先老夫人、侯爷、夫人祈福,老侯爷、老夫人仙逝后,小姐每日亦抄诵《往生咒》《地藏本愿经》”穗儿一边说一边把经书拿给江家齐夫妇看。
字迹工整,端庄秀丽,一笔一画态度严谨一丝不茍,好字。江家齐有些意外的看了江欣妍一眼。
王氏也有些意外,她拿着一本《大藏经》笑着对江家齐道:“侯爷,你看妍姐儿的字儿多漂亮,在戒庵堂那样清苦的地方都能练出一手好字,到底是我们慕松侯府的大家闺秀,玉洁松贞啊!你们都来看看,学习学习”
众人也跟着笑开来,上前翻看经书。江婧媛拿着一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施步上前“父亲母亲,二妹妹这是‘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这次既回来了,定是修成正果、得道归来了。呵呵”,说完还看了江欣瑾一眼,江欣瑾恼恨的纠着手中的帕子。
江欣妍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女大十八变,也不会变化这般大吧。当年那么跳脱的江婧媛能看进去经书?!
有丫鬟进来报“晚膳好了”,一家人移步饭厅,分成男女两桌,男人们在外间,女的在裏间,因是一家人,中间未隔帘子。
江泽栋举起酒杯,先敬了他父亲一杯,满上道:“今日二妹妹回府,至此我们全家大团圆,大家举杯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