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亭结束在国外的拍摄,落地北京还没倒过时差,就赶着去常坤的经纪公司。他在春节前的最后一次赶场,是常坤二月十四日《天生男友》的新专发布会,作为主打歌mv的男主角,陈墨亭必须当这个嘉宾。
约定的会议室裏只有两个人在,一个是孙敬寒,另一个是常坤的经纪人李文好。
陈墨亭扬手向两人打招呼:“好姐,孙哥。”
“回来了。”孙敬寒看了看他身后,“黄助理呢?”
“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陈墨亭转向李文好,“常坤还没来?”
“来了。”李文好笑道,“就咱们四个人到了,其他人不在没法开会,他就不知道跑去哪玩儿了。”
“那我去找他了,孙哥?”
孙敬寒挥挥手示意他去。
李文好目送陈墨亭离开,难掩艷羡。她跟孙敬寒年纪差不多资历也差不多,深知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今非昔比,像常坤走红之后对自己都是一口一个“小李”地叫着,陈墨亭却还能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孙哥”。
“你们两人关系还这么好。”
“可能因为他还是个三线小明星吧。”
李文好苦笑:经纪人和艺人之间多少有点“母凭子贵”的意思,经纪人的结局如何最终取决于艺人有没有感恩的觉悟。明星往往会感谢老师指导、感激前辈提携,却常把经纪人摆在可有可无的位置上轻易遗忘。
所谓金牌经纪人的辉煌,纯属自欺欺人的业界传说。
常坤正跟一个新人歌手在自动贩卖机旁闲聊,远远看见陈墨亭找过来,扔下对方迎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陈大少爷回来了。”
陈墨亭接了一个品牌男装的代言,第一期广告是拍他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会议室,一边脱掉商务休闲的装扮,一边换上衬衫西服。电视版本把更衣这一段处理成瞬间变身的效果,网络版本尺度偏大,直接放出完整的过程,使陈墨亭媲美t臺模特的身材尽显无疑:修长但不瘦弱,结实而不膨胀,阳刚却不僵硬,从头到脚无可挑剔,从休闲到商务的气场过渡也堪称完美。常坤从那时起叫他陈大少爷,到现在还意犹未尽。
陈墨亭扭头看一眼悻悻然的新人歌手:“泡妞呢?”
“我不跟老女人交往。”常坤喝一口热咖啡,“再说了,我从来都是被泡的那个。”
他十几岁做起了歌手的梦,接受过系统的音乐训练,比起仅凭天分半路出家的歌手优势明显。最重要的是他家底殷实,家人又乐于一掷千金为他铺路,就算他声音素质一般,只要五音周全就足以红得理所当然。
因此而抱大腿的人络绎不绝,常坤当然不需要主动泡妞:“情人节有什么打算?”
陈墨亭解下他绕在脖子上的胳膊:“睡醒了吗,老年人?情人节是你新专发布会,我是现场嘉宾。”
常坤也才二十四岁,天天被他叫成老年人却不反感,把咖啡递给他:“我是问你剩下的时间打算怎么过?”
陈墨亭几大口下去,直接喝完了:“吃饭睡觉。”
“我看你才是老年人。”常坤拿回咖啡罐晃了晃,扔进垃圾桶,“反正你没事干,要不等我结束了一起找点乐子?”
“我不去夜店。”
“没人让你这个十佳青年去夜店,去我家玩游戏。”
陈墨亭推他一把:“这叫乐子?两个光棍一起过情人节,寒不寒碜。”
常坤又搭上他的肩膀:“那我叫两个妹子一起。”
“我对妹子没兴趣。”
“我不管。”常坤流裏流气地歪起嘴角,“你不跟我一起过节,我就去爆料你偷偷谈了女朋友,我是你的中国好基友,我说什么别人信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陈墨亭再次把他的胳膊扔下去:“服了你了。”
《天生男友》发布会安排在春节前五天,现场的热度却没有丝毫折扣,举牌应援的除了常坤的歌迷,还有特意为陈墨亭而来的粉墨。常坤异常兴奋,吐槽说让陈墨亭拍个吻戏还不如杀了他:“我起初怀疑他是故意ng想多吻几次,后来才知道他真的很痛苦。”
陈墨亭把话筒端到嘴边:“我每次都演得不错,是你要求太高了。”
“不管怎么样。”常坤道,“下次再找人拍浪漫mv我绝对不找没有恋爱经验的。”
陈墨亭捂住话筒,一句“没谈过恋爱怎么了”隐约从扩音器裏漏出来,现场爆发出一阵尖叫。
陈墨亭手掌向下安抚粉丝们的狂热,往孙敬寒的方向看了一眼。
场地不算小,在臺上往臺下看绝对是一片模糊的人海,陈墨亭不可能知道孙敬寒的位置,但孙敬寒确实有一瞬间感觉与他四目相对,立刻回避视线。
等他再看向臺上,陈墨亭已经在若无其事地继续其他环节了。
孙敬寒发短信跟黄助理打个招呼,系起风衣走出场地,步行去地铁站。
车厢裏不少相互依偎的情侣,也有独自捧着大束鲜花或玩偶的年轻人,中年人则大多神情麻木甚至不悦。孙敬寒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也是标本式的疲惫与无力。
他实在不想在这样一个节日裏赴秦浩的约。
秦浩比他晚十几分钟到了三元桥地铁口,孙敬寒远远就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戾气,显然是被晚高峰的地铁狠狠虐待过了:“秦总。”
“嗨。”秦浩扬了扬手,“饿了吗?”
“还行。”孙敬寒早饭午饭都没好好吃,出地铁第一件事就是从路边摊买了个肉夹馍垫肚子,再饿也饿不到哪儿去,“去哪儿吃?”
“跟我走就行了。”
两人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不少,但都载着客,旁边黑车招揽生意的动静倒是越来越响。秦浩看着孙敬寒往黑车那边歪了一下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