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带你见朋友。”
陈墨亭险些从沙发上翻下来。
孙敬寒又发一条:“但是别乱说话。”
陈墨亭一边担心着陈树微的事,一边反反覆覆听他这四段语音傻笑,折腾到晚上终于等到了孙敬寒。他难得一副休闲的打扮,头发没有像平时出门在外那样规矩整齐,软软的蓬松着,衬衣倒仍旧一丝不茍地系到顶,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深v领的粗毛线开衫,中和掉生硬,流露出些许温存。
陈墨亭转身道:“我还是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再走吧。”
“不用。”孙敬寒拽住他,“你这样就很好。”
他觉得好,陈墨亭便别无他求。跟着他下楼上车,孙敬寒摘下他的针织帽,从手套箱裏拿出顶贝雷帽扣在他脑袋上。
陈墨亭压下遮光板照着镜子调整帽子角度:“说半天你还是嫌弃我。”
“这是礼物,祝贺你在戛纳获奖。”孙敬寒发动汽车,“你除了奢侈品什么都不缺,可我送不起。”
“你知道了戛纳的事了?”
“这是大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孙敬寒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出道七年跑到戛纳拿奖,我这前任经纪人脸上都有光。”
“现任男朋友。”陈墨亭纠正他,“所以带我去见朋友是给我的另一个奖励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越开越偏,一路上平房和新兴小区夹杂,衬托出一种诡异的荒凉感。陈墨亭正奇怪,车子颠过一段铁轨,一座两层高的建筑灯火通明。
建筑正脸挂着一个硕大的“好”字招牌。
孙敬寒关上车门,越过车顶看向陈墨亭:“猜到能遇见谁了吗?”
陈墨亭笑了:“我又不傻。”
店内的音乐灯光酒精一样不少,人气更堪称重量级,倒不是说人数如何,而是每几步就能看到演艺圈裏的大小人物。
“陈大少爷!”
陈墨亭身后猛地压上一个人的体重,抓住环在脖子上意图进一步施暴的胳膊,矮身拧着手腕一别,转瞬把对方弄成个羁押待审的姿势:“跟我玩失踪,啊?”
“疼!”常坤拍打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松开松开。”
“我也是才跑出来!”他转身在陈墨亭胸口打了一拳,“都什么年代了我还要跟封建残余作斗争,容易吗我?”
没等陈墨亭开口,常坤又来势凶猛地扑上去抱住他:“行啊你!戛纳啊!”
陈墨亭不吃这一套,扔开他问:“你回北京多久了?”
“一个,多月?”
“你……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我忙着酒吧开业呢。”常坤不满他的指责,推他一把,“而且你又录节目又做宣传的,就算知道我在北京,能怎样?”
两人正相互推卸责任,李文好端着酒走了过来,冲孙敬寒笑道:“亏这俩人二十多了,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陈墨亭笑了:“好姐,看招牌就知道是你的店。”
“小店刚开张,正强行拉壮丁冲人气。”李文好之前干练的齐耳短发留长到肩膀,染回黑色,顶着烟熏妆笑靥如花,“真不好意思。”
“好姐的事就是常坤的事,常坤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墨亭绅士地微微弯腰,“愿意效劳。”
李文好正亲亲热热地挽着孙敬寒的胳膊,两人看上去像一对般配的情侣,陈墨亭说三句话,有两句在瞥孙敬寒,心越看越暖,像有团火在慢慢烤着。
常坤搭着他的肩膀耳语:“我过几天还得回去当乖儿子,你帮我照看点小李。”
“你不怕我近水楼臺?”
常坤斜眼看他:“扯淡,一看就知道你喜欢清纯小女生。”
所有人都笑了,陈墨亭被孙敬寒饱含笑意的眼睛一眼看得头晕目眩。
“常坤家给了文好一笔钱当分手费,她就辞职盘下这么家店。”情侣党转去跟别人招呼,孙敬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点起一根烟,“目标够大,动静够大,常坤想找她很容易,不想找她也没有损失。”
“常坤能找来就说明诚意十足,好姐应该放心了吧。”陈墨亭真心为好友高兴,暗地裏也有着自私的念头,“他们又离白头偕老近了一步,我们呢?”
“我们也一样。”孙敬寒移步到他正前方,看着他的眼睛,“多在一起一天,就离一辈子更近一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搀……”
“嗯?”
“搀着我。”陈墨亭扶着膝盖向孙敬寒递出胳膊,“我不行了我要失去理智当众下跪求婚了。”
孙敬寒笑着抓住他的胳膊扶稳:“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啊,陈大明星。”
是要抱着白头到老的信念,而不是抱着能不能白头到老的怀疑。孙敬寒在心裏重覆了陈墨亭的那句话,心想:年龄差太大有太多变数不假,既然岁数大,就拿出年长十四岁的担当来。
他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感情,突然简单透彻得像一泓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