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陈树微居然还记得,一拍桌子站起来,“那个兔崽子!”
“树微。”凌剑总算摆脱了当机状态,覆杂的表情中好笑占了大部分,握着陈树微的肩膀压他坐下,“面对现实吧,墨亭自己都不排斥,你激动什么。”
“我怎么跟我妈交代?”陈树微郁闷地撑着额头,“本来打算今年跟我妈合伙把墨亭介绍给我爸,结果我再跟他说你孙子也是弯的,我故意找来气死你的。得了,他肯定又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陈氏父子家传的习惯,三不动就把断绝关系挂在嘴边,凌剑和陈墨亭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各自憋不住笑。
“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凌剑说,“墨亭是你儿子,你不接受他的性取向,以后他有了男朋友跟谁说?憋死自己?”
陈墨亭就是因为跟孙敬寒确定了关系才下定决心出柜的,既然话说到这裏,一咬牙硬着头皮说:“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陈树微和凌剑异口同声,同时陷入沈默。
两人相遇前各自有一段滥交的过往,深知圈裏如今的情况不会好转只会比以前更乱,“男朋友”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但陈墨亭对此的定义可能大不相同。
凌剑问:“你什么时候有机会接触的同志圈子?”
“我一直没接触过……”
“啊?”
陈树微一皱眉就被凌剑拉住:“听墨亭说完。”
凌剑的声音很稳,陈墨亭感激地看他一眼:“我只在工作上接触过几个同志,但是知道我性取向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男朋友。”
“你接触的人太少,这么早确定跟他的关系是不是太草率?”
陈墨亭笑了:“凌叔叔,你跟我爸是认识多久就确定关系的?不到半年吧。从我十二岁到现在,都过了双倍的七年之痒了。”
这对一见钟情的情侣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我跟我男朋友认识六七年,同甘苦共患难走到今天,因为已经确定想在一起一辈子,所以才下定决心告诉你们的。”
凌剑看向陈树微:“我问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
陈树微正为了当年的旧事而偷笑,舔了舔嘴唇道:“你觉得‘男朋友’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白头到老。”
陈树微的标准答案是“相互忠诚”,陈墨亭的回答却比理想更理想:“咱们怎么养出这么个理想主义来?”
凌剑被他问笑了:“你好意思问?当初是谁刚见了七次面就逼着我向家长出柜?”
陈树微“啧”了一声,挠了挠耳垂:“好吧。”
凌剑搭住陈树微的肩膀拍了拍:“墨亭,一开始就能遇到对的人很幸运,希望你们顺顺利利地走下去。你二十六岁了,智商和情商从来都不低,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现在的工作会不会太压抑,对你们俩的关系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不会。”
“那就好。”陈树微接话,“有什么事就跟家裏说,我们是一家人。”
陈墨亭被一股暖意浸泡着,扬起微笑:“那我把他带来给你们……”
“别!”
凌剑和陈树微神色大变,又是异口同声。
“我还年轻,没做好给你把关的心理准备,那是五六十岁的事。”陈树微一脸惊魂甫定,“你谈你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