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恶习恶行才需要极力否认,诸位认为同性取向可耻吗?谁都不敢这么说吧。是不是喜欢男人对我来说就像是不是喜欢吃樱桃一样,如果有人一口咬定我喜欢,那他有坚信不疑的权利,我不在乎,也不需要澄清。至于我的合伙人孙敬寒先生,我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感情好是理所当然的,同住一屋檐下没什么不妥。”
就像从来不说自己单身,而只声称没有女朋友一样,陈墨亭不否认自己跟孙敬寒的关系,只是话说得弯弯绕,模棱两可而已。为了公司的发展和个人星途,这是最妥帖的应对方式,出不出柜陈墨亭都无所谓,孙敬寒满意才是重要的。
陈墨亭永远知道孙敬寒真正想要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顺着他的意思,什么时候他是口是心非需要反着来。
但在角色调转这件事上,他是铁了心要违背孙敬寒的意愿。
孙敬寒在巨大的年龄差面前,已经自顾自地当了多年的鸵鸟,只等自己五十岁就主动放手,一了百了,但陈墨亭显然早早做好了打算,虽然拿出的解决方案让他啼笑皆非,但仔细想想,却竟然真的是最佳安排。
可合理并不意味着容易接受。
公司刚起步,事务和应酬自然数不胜数,两人集中忙活了三四个月,一回家都是倒头就睡,日常相处也安然无事。现在事业步入正轨,性欲覆兴,问题就出现了。
“别用期待的眼神看我。”孙敬寒瞥一眼贴在身边的陈墨亭,继续刷碗,“今天不想上。”
“你哪天想上过?”陈墨亭擦干他递来的碗,放进碗架,“人要勇于挑战自我,突破极限之后才有更高境界的享受。”
“我一把年纪了,突破什么自我。”
陈墨亭冷不丁隔着裤子握住他的胯间,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呻吟两下,揉着他几乎立刻硬起来的分身笑道:“看这反应速度,哪像是一把年纪的人?公司裏的小孩都说大老板也就四十岁出头。”
“说起这事,”孙敬寒面不改色地继续刷碗,“别怂恿他们叫我大老板,你才是老大。”
“我是老大,你管着老大,所以你最大。”陈墨亭正要从他手裏接过餐盘,孙敬寒把手收了回去,“先洗手。”
两人分工收拾完餐具,陈墨亭继续死皮赖脸一口一个“孙哥”,孙敬寒心说我还是离家出走一段时间吧,一转身差点跟哈着腰的陈墨亭亲上。
“我忘了摘隐形。”
他挡开陈墨亭去洗手间,后者破天荒地没跟进门,扬声道:“孙哥,被我上舒服吗?”
“舒服。”
“所以你才不愿跟我换?”
孙敬寒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才心生抗拒,但他现在愿意抓住任何理由无限期地拒绝下去:“对。”
“作为长辈不能这么自私,自己吃到了甜头,是不是该让年轻人也尝一尝?”陈墨亭仰头靠在墻上,闭上眼睛回味地笑,“很多次了,看到你爽的样子,我也想试试你那种爽法。”
“你可以用假的。”
陈墨亭被这句话震得张开眼睛,孙敬寒正站在他面前,推起眼镜看他:“家裏就有,你要用么?”
“你居然想让你爱人的第一次献给假的?”陈墨亭皱着脸看他,“敬寒,你也太……那个了……”
“表情这么丰富容易长皱纹,你这张脸还得卖钱呢。”孙敬寒抚平他脸上的皱纹,双手抄兜,“你是顾及到我才要交换,不是发自内心想要……我有种逼良为娼的不道德感。”
“我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逼良为娼的人。”陈墨亭笑了,“我之前说过,想三百六十度尝尝你的滋味,不只是为了你,也为我自己。其实只要是你我怎么都无所谓,我尝到新鲜,你解决困扰,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他说得条理分明,很有说服力。孙敬寒无可奈何地笑:“你说得没错,但是上一个小我十四岁的人,我下不去手。”
“被小你十四岁的人上你倒是很开心。”
孙敬寒认定自己是老了,他以前不会因为陈墨亭的撩拨而焦躁难安,反观以往容易脸红的陈墨亭,却愈发驾轻就熟。
“久病成医,久一成零,我肯定能当个好零,让你爽。”
孙敬寒从他身边走开:“把一说成病,你的文学水平真高。”
“就是病,屁股饥渴癥。”陈墨亭继续胡说八道,“孙哥这么好的人,肯定不忍心我一直病下去,愿意跟我交换位置。”
孙敬寒站住,跟在他身后的陈墨亭也站住。
孙敬寒转身道:“要么继续憋着,要么你上我,二选一。”
“前列腺憋出毛病怎么办?”
“你是不想退步了吗?”
“退啊,没有退步的谈判叫吵架。”陈墨亭笑着说,“你上我两次,我上你一次,前前后后谁也别冷落了谁,怎么样?”
果然,孙敬寒心说,我还是离家出走一段时间吧。
02
孙敬寒在酒吧坐到杯子裏的冰块化完、烟灰缸裏烟蒂成山,正发着楞,有人从他身后摘走他夹着的烟,坐到旁边的高脚椅上。
“有烦心事?”
听声音孙敬寒就知道来者何人,苦笑转头:“老板娘。”
李文好把他的烟捻在烟灰缸裏:“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孙敬寒拿起被冷落多时的酒杯,喝下一口,酒味都被融化的冰块冲淡了:“每天回家都有人逼着我上他,心烦。”
李文好笑出声:“影帝啊?”
孙敬寒差点把杯沿啃下来:“什么影帝?”
“装,继续装。”李文好招手叫过酒保换烟灰缸,“我不傻也不瞎,记性还特别好。你们的绯闻一出我就知道是真的,常坤问过墨亭,人家可是想都没想就承认了,还怕你尴尬嘱咐我们别戳穿你。”
孙敬寒一口口把酒喝完,低头捏紧鼻梁:“真是天罗地网。”
“天天吃瘪的感觉好吗?”李文好乐不可支,“每天回家都看见影帝等你上,多少少女的梦想,别不知足了。”
“少女的梦想是反着的。”
“你又不是少女,老男人一个。”
“你这女人……”孙敬寒太阳穴一跳,“你不了解男人。”
李文好白他一眼:“有什么不了解的,不就是床上那点事。”
孙敬寒一低头磕在吧臺上,扬手挡在她的眼前:“打住,我不想跟人讨论这个问题。”
“行行行,我还不想跟男人讨论这问题呢。”李文好按下他的手,“我就说一句,影帝小朋友这几年要过你什么东西没?好不容易开口要一次你还不给,你这渣男。”
孙敬寒简直怀疑她是陈墨亭派来的说客,看着她的背影又叼起一根烟,待了会儿,跳下高脚椅。
不回家他还能去哪儿。
两人最近住的地方空间很大,功能分区也特别明确,但陈墨亭仍像当年屈居在孙敬寒那套小房子裏一样,喜欢在客厅处理大部分事情。孙敬寒走进客厅,见他正穿着睡袍侧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看材料。
“回来了。”
“……把腰带系好。”
陈墨亭一条腿放平,另一条腿屈膝竖起,合起材料把手搭在膝盖上,敞开睡袍下一丝不挂的身体:“不。”
孙敬寒移开眼光。
“滚了这么多年的床还因为赤诚相见尴尬成这样,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陈墨亭不摆姿势了,起身走过去,“你当初破我前面的处可不是这个风格,爽快得要命。”
孙敬寒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了:“我从来没破过人后面的处。”
“你是第一次啊,”陈墨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确实会紧张。”
他没等孙敬寒继续找借口,熟练地摸进他的裤子:“好在没紧张到阳痿。”
孙敬寒以为他会马上松手,但陈墨亭却是牵着他往卧室的方向退,分身在睡袍的掩映下从低垂慢慢硬起昂扬。孙敬寒看在眼裏,自己也膨胀了一圈。
陈墨亭坐到床上,拿过仍然攥在孙敬寒手裏的公文包放在一边,仰头看他:“你真的当过一?”
“很少几次。”
“破处是第一次,这么巧我也是第一次被破处。”
“……”
“把第一次保留给此生挚爱,咱俩真是又传统又落伍又幸运。”陈墨亭两眼含笑,“别担心你当一的技术不如我,我又没干过我自己。”
孙敬寒感到分身更紧地绷在裤子上,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性欲来自何处,扬手盖住陈墨亭的眼睛:“我觉得自己是个老牛吃嫩草的猥琐中年人。”
“哪有这么帅的猥琐中年人。”陈墨亭眼前一片黑暗,笑道,“当然了,你想玩角色扮演我也可以配合。”
孙敬寒艰难地从另一边的裤袋裏拿出手机,操作着关闭所有的窗帘和房间裏的灯。
覆盖在陈墨亭眼睛上的手撤掉了。
“……我瞎了?”
“我把灯关了,”孙敬寒说,“不然太尴尬。”
陈墨亭要开口,心臟却像是提到嗓子眼噎住了声带,舔了舔嘴唇又吞了些口水润喉:“完蛋了,我好像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