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大笑了一声,掐紧她的喉咙。”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泥巴种婊子的私生女?你难道还以为我儿子会留着它把它养大吗?”
赫敏拼命扭着头,挣扎着想要扯开他的手。”黑魔王—侵入式魔法会有损记忆—他会杀了你的。德拉科之前就为此杀了蒙塔古—只有—”
卢修斯低头狞笑着看着她。”你似乎还挺关心我的性命。”
他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正对着他。
”睁开眼,泥巴种,否则我把你的眼皮割下来。”
赫敏的心臟怦怦狂跳,胸口刺痛不已。
你们要顺从。
她的眼睫颤动着抬了起来,浑身的肌肉也随之松弛。
你们不能伤害任何人。
她嵌进卢修斯手腕的指甲不知不觉地松了开来。卢修斯的灰色双眼对上了她的,唇角勾了起来。
你们要尽全力生出健康的婴儿。
她僵住了。
尽全力。
尽全力生出健康的婴儿。
她要尽全力。她能尽全力。
她全神贯註于这个念头,奋力抬起头用前额狠狠撞上了卢修斯的脸,感觉到他的鼻子在自己出其不意的撞击下断裂。她迅速扭着身子,使劲踢开他,一边挣脱开来,一边向房门冲去。
皮包骨头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向后拽去,让她跌倒在地,顺着黏糊糊的地板被拖了回去。卢修斯把她拖到身下,她拼命蹬开他的手、挣脱他的桎梏,同时抡起胳膊肘一击打中了他的太阳穴。
她瞄准他的眼睛,伸手抓向他的脸。他向后一缩躲开了她的指甲,钳制她脚踝的手也就此松开。她急忙抽身后退,用脚后跟重重踢上他的喉咙,然后再次朝房门冲去。跑到门口去。跑到门口去。
她撞上沈重的木质门板,抓住了门把手,用力转向一边,但门把手却纹丝不动。一阵灼热的痛楚随着她的动作逐渐蔓延到她的掌心和手臂。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缩回了双手。她低头一看,发现手上的皮肉已经全部被烧焦,隐隐露出了骨头。她这才意识到门把手已经被事先施了魔咒变得滚烫。
卢修斯放肆地大笑起来。与他看着罗恩在折磨中死去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无休无止的笑声一模一样。
声波的振动如同尖利的冰渣一般流过她周身的血管。她慢慢地转过身,发现他正站在房间的另一侧,鲜血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流进他的嘴中,又从牙缝裏渗了出来。
他举起一只肤色苍白的手捂住喉咙,咳了几下。”这倒是对我胃口。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小老鼠?”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你会死在这座房子裏。就像在你之前无数的凤凰社成员一样。已经没有人能来救你了。”
赫敏站在原地瞪着他。随着心跳不断加速,她手上烧伤的地方也在剧烈起伏。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一种冰冷的窒息感慢慢席卷了她全身。
德拉科无法及时赶来找她了。
他赶不过来了。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了。
卢修斯不是阿斯托利亚。他把赫敏从她的房间绑到这裏根本是早有预谋,而且是专门为了阻止德拉科干预而精心设计了一切。
她警惕地打量着卢修斯,直到他朝她挥动魔杖。赫敏立刻感觉到他的魔法抓住了她,拖着她向前走去。就在她走到他跟前时,他侧身一让,她便跌进了房间中央那只巨大的笼子裏。
额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根铁栏,她的整个视线都随之摇晃起来。她无力地倚在栏桿上,摇着头,试图让脑海恢覆清晰,挣扎着想要思考。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颤动,她的喉咙顿时发涩,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用血肉模糊的手护住自己的腹部。”求你了,卢修斯—你会不想要知道的。”
他的手指戳进她的肩膀,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他的脸上满是鲜血,额头的抓痕颇深—是她先前差点把他眼睛抠出来时留下的。
她还能再逃一次吗?再试一次又会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双腿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顺着栏桿滑坐到地上。
”求你不要,卢修斯。”她哀求着他。”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卢修斯跪下身,抓着她的头向后仰起。她望进了他冰冷的银色眼瞳。
和德拉科的眼睛一模一样。她以前从未註意到这一点。
卢修斯挑起眉毛。”我接到命令务必揪出凤凰社余孽,我也一定会做到。这是一项绝对不容失败的任务。”
赫敏眼神呆滞地盯着卢修斯,她的视线中出现了许多深色的斑点,可是她还没有找到那一处细节—那一处关键。她用尽全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拼命寻找与德拉科相似的点滴。他们的眼睛那么像,就连其中的绝望也如出一辙。
卢修斯的眼中透着绝望。
她睁大了眼睛。
伏地魔渴望永生不死。他从未打算培养什么继任者。他所关心在乎的只有权力,前提是这份权力必须牢牢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宁可把整个魔法界夷为平地,也不愿拱手让人。
”如果你失败了,他就会杀了德拉科,我说得对吗?”她感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德拉科上周之所以会受伤—根本不是什么自证忠心的考验,而是对你的惩罚。那个被迫对他用钻心咒的人就是你对吗?”
卢修斯的眼睛忽地一闪,继而迅速冷了下去。
但赫敏没有错过那个瞬间。她把头向后一仰,发出一阵哽咽的笑声。当然了,她早该知道的。这对父子连眼神洩露心绪的样子都别无二致。
她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倾。
”我就是最后一个凤凰社的成员。唯一仅剩的一个。”片刻后,她开口道。”现在,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的双眼瞇成了细缝。
”炸毁苏塞克斯的人确实是我。”她註目不瞬地盯着他冰冷的眼睛。”哈利—哈利死了。其他所有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所以没有人能阻拦我。是我用炼金术知识找出了方法,先后两轮袭击用的炸弹,不管是霍格沃茨还是苏塞克斯,全都出自我手。你口中那种有趣的毒药,也是我发明的。夜骐血液。舟形乌头。角蝰毒液。砒霜。鲀鱼。毒堇根。蝾螈皮。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发明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年裏,食死徒的军队中确实有一个凤凰社的间谍。我就是他的负责人。”
看见卢修斯的眼裏闪过一丝胜利的精光。赫敏只想一口唾沫啐到他脸上。
”但就算你知道了他是谁,就算你抓到了他,你也救不了德拉科。”她打量着他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孔,听着他像罗恩尖叫死去时那般狂笑不止。她朝他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如同耳语:”因为那个杀死乌姆裏奇、毁掉挂坠盒的间谍,就是你的儿子。”
卢修斯脸上狰狞的笑意霎时凝固,下一秒便扭曲成愤怒的冷笑。他扼住她的喉咙,猛地向前一拽,又把她狠狠摔回笼子的铁栏裏。
”我儿子永远不可能与凤凰社同流合污。”
赫敏透不过气来,却始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恨伏地魔。”她边喘息边说。”他—一直都—恨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休息室裏会有一只笼子?因为伏地魔当初就把你妻子关在这裏。”
卢修斯猛地一抽,像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你说谎!”
他掐紧了赫敏的喉咙,赫敏只能挣扎着喘息。他的手指残忍地压迫着她的气管,她脸上的皮肤因为压力而绷紧。
”伏地魔—就在这间休息室裏—折磨她。所以德拉科才接受了标记,然后杀死了—邓布利多…”她抓挠着他的手,竭力想要挣脱开来。双肺已经开始痉挛灼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他松开了她的喉咙,她倒在栏桿上急促地喘着气,拼命把氧气吸进已经几乎冒烟的肺裏。
他抬手将魔杖举到了她的脸颊旁,厉声吼道:”摄神取念!”
卢修斯不是摄神取念师,完全不擅长精神入侵魔法。他的摄神取念术就像是在用一根钝棒胡乱撬着她思想的大门似的。如果她此刻还有魔法,他就没有可能进入她的脑海。
可是她现在根本无法动用魔力。
于是他破门而入。
没有丝毫精确性可言。他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将她的意识全部践踏在自己的脚步之下。
他没有专註地去寻找特定的记忆,而是如身在泥浆中一般吃力地匍匐前行着,直到与一份记忆迎面相撞。
德拉科…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下滑,亲吻着她的肩颈。他的另一只手缠在她的发间,紧紧抱着她,与她肌肤相亲。
”我爱你。””我爱你。””我会照顾你的。”他贴着她的皮肤喃喃低语。
赫敏试图把那段记忆从意识中抹去,但她没有办法凝聚魔力。她能感觉到腕上的手铐开始烧了起来。
德拉科把她压在床头,拉起她的双腿盘上自己的腰,挺身进入她的身体。他深深吻她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毫无疑问是深切而虔诚的爱慕。她的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回吻着他,迎合着他下身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卢修斯的意识被惊恐的愤怒所占据。
她不知道如何领他去看那些她想让他知道的记忆。她甚至不能完全确定那些记忆分别散落在何处。他还没有找到那些碎片,就已经把她的意识碾得粉碎。
她抬头望着德拉科的脸。”我知道我缺了什么东西了。有了它,我就能去掉你的黑魔标记。”
”哦?”
”凤凰的眼泪。只要我有一小瓶凤凰眼泪,我就能做到。”
她强迫自己忍着剧痛集中精神。纳西莎。她必须让他知道纳西莎到底都遭遇了些什么。
纳西莎。纳西莎。
纳西莎的肖像浮现了出来。”她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根本不明白,为了不让他发现,她到底付出了多大代价。你觉得那种魔药服用三剂之后的戒断癥状已经很难捱了对吗?可她一连服用了十几天—就是为了见到他的时候不会露馅。德拉科一直恳求她不要这样做。”
卢修斯突然停下了对她意识的残忍蹂躏,有那么几秒钟,他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
赫敏抓住这短短数秒的喘息时间,奋力搜寻着那些她想要让他看到的记忆。后脑传来一阵抽痛,仿佛有一把手术刀正慢慢地插进她的颅骨底部。
纳西莎。纳西莎。她需要那些德拉科向她说起纳西莎的回忆。
德拉科怒气喷薄的面容凝聚在了她的脑海中,他正低头怒视着她。
”在你和你的朋友们把我父亲扔进阿兹卡班之后,黑魔王来了我家。那时候我甚至人还在学校。当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他把我母亲关在一座笼子裏,就在我家的休息室裏。他已经折磨了她将近两周了。”
卢修斯身躯一震。她能感觉到他的恐惧越来越深。
”她—她再也没能恢覆过来。她的抽搐—从来没有停止过,她受了太多钻心咒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在我回到家之前—他还对她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哑在了喉咙裏。他拨开自己脸上的发丝,似乎在挣扎着维持呼吸。”整个夏天—我什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她说对不起。”
德拉科呼吸急促,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他不停地说着,那些话语仿佛是自动从他嘴裏涌出一般。”我母亲—她—她身体一直都不好。当初怀着我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死了,然后再也没能调养好。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很虚弱。我父亲总是说我们必须照顾她。我从小到大,他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发誓说我会永远照顾她。在黑魔王终于离开庄园之后—我想要送她走的,想要把她送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她、再也没办法伤害到她的地方。但她不肯—除非和我一起,不然她哪裏都不肯去。”
他抬起双手,用掌根压住眼睛。”我一直都在努力照顾她。我只是想保护她的安全。我一直在想办法带她一起逃走—可是后来—她就在莱斯特兰奇庄园裏被烧死了—”
卢修斯动摇了一瞬。赫敏猜想他或许会就此从她的脑海裏抽身退走。
然而他一鼓作气地闯进了她记忆的更深处。
她的整个意识空间都在瑟缩。她能感觉到一种几近碎裂的剧痛从她的后脑向周围扩散蔓延。
她感觉到周围响起了尖叫声。
”那—你父亲知道吗?”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比她印象中的还要年轻得多。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不。”他看向别处。”我父亲—他—他对我母亲有着非常强烈的保护欲。如果他知道了—”
德拉科沈默了一会儿。”他在大脑封闭术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至少没有达到他所需要的水平。倘若他知道了,就一定会报仇,那样会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覆。我母亲坚持要我们向他隐瞒她的病情。一个丹麦的精神治疗师给她开了一种魔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