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散了眩晕的迷雾,令她的头脑瞬间清醒—卢修斯设计把她带到了南翼,强行闯入了她的思想。她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胸口开始痉挛。
”天哪。天哪。天哪,德拉科。他用了摄神取念还有门钥匙。孩子还好吗?他伤到她了吗?”
德拉科朝她被烧伤的手连施了几道咒语,她却抬起手指握住了他的魔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向自己的腹部。
”看看孩子,”她声音颤抖地说着,”我怕他伤到她了。”
德拉科迟疑了片刻,随后念出咒语。她屏住了呼吸。圆球自她的腹部腾升而起,明亮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它仍在飞快地颤动着。
赫敏怔怔地望着光球看了好几秒钟,如释重负一般地哭了起来。她强撑着坐起身。房间开始在眼前游移翻倒,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紧紧攥住德拉科的袍子,看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了—对不起。你父亲他知道了。我把你母亲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她眼前一片模糊,必须离得极近才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神情。
德拉科闻言楞住,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这都不重要。”片刻后他说道。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前额,头发轻轻蹭过她的。他的双臂分别滑到她的腰际和后膝,将她整个人抱在怀裏。”我先带你回房间治伤,然后再来处理这裏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他的脸色那么苍白,身上很可能有某处地方正在流血。可是她也无法确定。她眼神呆滞地扫过四周。地板上满是碎裂的砖石,房门所在的那一整面墻壁都已经不覆存在。
卢修斯瘫倒在房间中央的笼子裏,两只手腕被分别铐在了笼子两侧的栏桿上。
那是为了防止他碰到黑魔标记。
鲜血自他身体一侧的伤口汨汨流出,滴在地板上。
德拉科註意到了她目光的方向。”这是对付他最快的办法。”
卢修斯动了一下,接着向后仰起了头,死死盯着德拉科和赫敏。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上,但灰色的双眼裏却迸射出愤怒的亮光。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母亲的事情?”他咆哮着质问道。
赫敏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贴着她的脊背抽搐了一下。他轻声嘆息。”告诉你就能让她活得更久一些吗?”
卢修斯挪了挪身子,金属镣铐与铁栏碰撞出哐当的响声。他甩了甩头,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你应该告诉我的。她是我的!”
德拉科冷冷地盯着父亲。”没错。她是你的。你就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对吗?甚至包括黑魔王?你从来都不肯放开她,就连我四年级结束后她想带我逃走、拼命哀求你的时候,你也还是不肯。你的爱把她送进了坟墓。”
卢修斯染满血污的脸霎时惨白。
德拉科苦笑了一声。”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你会以为,当黑魔王能对她下手的时候,他还会费旁的心思利用我来惩罚你?我倒是觉得你所谓的那些创意跟黑魔王完全没有可比性。”
卢修斯沈默了一会儿,又把头歪向一边。”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那个泥巴种张开了双腿安慰你,你就觉得自己该救她的命来回报她?”
德拉科默然不语。
卢修斯身体前倾。”那样的话你就必死无疑。如果她逃了,黑魔王只会把所有的罪都怪在你的头上。”
德拉科哼了一声。”就算她留在这裏,我也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活过接下来这几个月。”
卢修斯瞇起双眼。”你都知道了。”
德拉科勾起唇角,冷冷点头。”情报可是我的专长,父亲。”
他看起来镇定平静,没有丝毫异样,但赫敏始终都能感觉到他全身的颤抖。
卢修斯又向前挪了几分,打量着德拉科,仿佛在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眼裏燃烧着怒火。”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觉得呢?你发疯失控,险些危及我的任务。我是在寻找泥巴种的过程中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杀了你。我的记忆可以证明我说的完全属实。”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惊讶。”我要见纳西莎。”
德拉科稍一犹豫,而后点头应允。”我想她现在应该愿意和你说话了。我会让小精灵把她的肖像带过来。你的时间到我回来之前为止。”
卢修斯沈默了。
德拉科转身向外走去。赫敏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抱着她艰难地在废墟裏穿行。她的头渐渐朝后滑了下去。
”马上就好,格兰杰。不要睡。”
小腹又是一阵剧痛,她不由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卢修斯再度开口。
”如果我说我能救你,你会怎么做,德拉科?”
德拉科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向外走。赫敏却抬起了头,越过德拉科的肩膀望向卢修斯。
他的头仍然向后仰着,从笼子裏盯着她,眼睛隐隐闪烁。
”凤凰的眼泪,不是吗?”他的嘴唇微张,露出了血迹斑驳的牙齿。”你需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