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仙帝?那又如何?不就是欺软怕硬,越是活的长久的,就越怕死,他不敢打没把握的仗。”
赵文渊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李尘继续道:“朕估计,那个老东西在想,就算侥幸杀了朕,他也要重伤,到时候,别说仙族的那些对手会趁机发难,就是仙族内部,也有不少人想要取代他,他的根基会动摇,他的地位会不保,他十万年的基业,可能会毁于一旦。”
哪怕仙帝现在丢脸又如何,他回去之后,仗着实力,还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帝,哪怕手下有怨言,自然会有仙族帮他解释。
赵文渊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原来如此,陛下果然算无遗策,赌对了仙帝的心思。”
李尘摇了摇头:“朕没有赌。”
赵文渊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李尘看着他,目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他要来和朕打,他必死,你明白吗?”
赵文渊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以为陛下是赌仙帝不敢死磕,所以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把仙帝逼到不得不退的地步。
可现在才知道,陛下根本不是赌,而是有绝对的把握。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那年,先帝驾崩,朝局动荡,所有人都以为六皇子李尘是个傀儡,是个废物,是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太后选中他,扶他登基,以为可以掌控他、利用他、在他背后垂帘听政。
可李尘登基的那一天,他展现出了至高无上的修为和实力。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皇兄皇弟,那些想要操纵他的权臣,那些想要刺杀他的刺客,全都被他一一镇压。
顶天上人,老牌圣者境强者,在春蒐场上发动突袭,以为可以一击必杀,以为可以让新皇帝血溅当场。
可结果呢?顶天上人败了,跪在血泊中,被拖进了天牢,至今不见天日。
这不是和今天仙帝铩羽而归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赵文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李尘了。
他侍奉了李尘这么多年,从登基到现在,一直以为自己了解陛下。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陛下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些看不清楚。
但很快,赵文渊就想通了,他悟了:陛下做事情,果然稳妥,没有绝对的实力,肯定不会如此狂傲。
他表现出来的是狂,是傲,是不讲道理地碾压一切,可这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准备,是精密的算计,是绝对的碾压实力。
还记得陛下登基那天,不也是没人看好,觉得一个傀儡能翻出什么浪花?
结果呢,修为碾压一切。
今天也一样,没有人看好他能对抗仙族,没有觉得一个人族皇帝能在仙帝面前硬气。
可结果呢,他又赢了。
从始至终,李尘都是这样,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轮回。
赵文渊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揖,声音里满是敬意:“臣,明白了。”
那是赵文渊发自内心的恭敬。
而此刻,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仙帝昊天端坐在宝座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