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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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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一门能至今如此显赫不是没有道理。江老爷子管着国家军部的高级将领,几个儿子又纷纷从基层熬了几年,再不济也是个省级以上的领导。到了江景深这一代,老爷子把江家这些年所有经营的生意都转到了江景深的手上。那简直是笔富可敌国的财富。身为政府的高层,暗中进行的私人企业很容易就能将这一行全部垄断,更何况还有好几行。江景深几乎是身兼数十个跨国企业的总裁。江景予是个优秀的政客,前途在江老爷子的铺垫下无可限量,年仅三十一岁就进了国家一级官员的圈子,日后保不齐就是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的人物。再加上几个叔伯堂兄弟的势力,这些也不过是浮出水面能让人看到的,江家的水有多深,只有趟过去的人才知道,只是趟过去的人,都死了。凭着这样的家世,别说国内,就是国外,也可以横着走了。

当郑翎跑到江景深的地盘时,江景深一时兴起开了一个不小的娱乐公司,正缺人帮忙。

于是郑翎便自愿送上门让他奴役了。

后来江景深就全权放手交给郑翎做了个挂名总裁,直到现在,连江景深都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当年的公司开成如今国内娱乐业的龙头老大。

郑翎其人,虽说是个生性贪玩的富家少爷,却不乏聪明的时候,这不,听见江景深急着找他,立刻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又和家裏的那位起争执了?”他一拍好友的肩膀。

“郑翎,帮我找个人。”郑翎奇怪:“啧啧,江家一级的情报网你不用,找我一开娱乐公司的?”

“找个女人而已,用不了那么大的排场。”

江景深恨恨咬牙,没好气的冲着郑翎道。

“我就说你那样对人家,小兔子早晚会气跑的,报应哦报应。”郑翎瞇着大眼笑,灿烂的像只狐貍。江景深女人那么多,唯一看得顺眼的就是那个小兔子了,他可是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人那。

“好的,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然而,整整四个月过去了,音讯全无。

郑翎只查到了她最后一笔在金茂的消费记录,是一些婴儿用品。

当然,他还查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他把江景深叫来,那张从来吊儿郎当的脸上出现极为严肃的表情。

“九月十二日下午十四点,江景予去你家找人。”

“我问过江景予,他说她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的把他赶走了。”

“而那通电话记录,是小兔子老家的朋友打的,说他父亲出了车祸。”

“九月十三日早上,小兔子在j市市医院裏接到父亲得了先天性心臟病的通知书。”

“医生建议做tos手术。”

“小兔子的存款只有十一万人民币。”

“十一月八日,小兔子的父亲·····过世了。”

“十一月十九日,小兔子被医院证实怀孕两个月。”

“之后……没有消费记录,没有航班记录,什么都没有。”

“江景深,我没找到人。”

“但如果这些数据是真的,那么现在,该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江景深有点楞怔的想。

九月十三日那天,刚好是他错接大哥电话的那天。

她……那会在哪呢?遥远的j市裏,面对着可能去世的亲人哭泣。

她不是想卖掉他。她只是想救她父亲。

他已经让她没有安全感到不敢向他开口了吗?

他突然觉的他不了解她。

他不知道她的父亲母亲家庭情况,不知道她的喜好和情绪,只是瞧上了,就拐了人走。

她在他面前永远笑着爱着,那么他看不见的地方呢?

原来是会痛苦到哭泣的。

他突然想到了这十年裏他仗着她的爱,那些肆无忌惮的伤害,是不是,都不是像他自以为是的那样过去了,而是在那颗水晶心裏不断压着,压着,直到压得粉碎?

她有多少次,背着他在无人的黑夜裏哭泣?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她的父亲过世了。

刚刚被他甩掉的她,紧接着迎来了父亲的死,如今挺着大肚子,带着母亲,身无分文,这十年裏早已和所有过往的同学怕是断的干干凈凈,她要怎么活?

他突然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有些奇怪。

明明,他打算只要一个孩子的,这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

他抬头很天真的将这个问题问出来,郑翎大笑:“我的江公子,你该知道,就算带着保险套也不一定就能避免,更何况你们在一起十年了。”

十年……

郑翎突然看见了江景深一张风云变色的脸。

他清楚记得,一次是六年前,一次是两年前。

她试探的问过他。如果,有了孩子怎么办。

当时他的回答是什么呢?他早已忘记,想的头痛,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总之不会是让她好过的答案。

他觉得,有必要回家一趟了。

是的,现在,他已然把那裏视为家。

他沈默的在卧室裏对着两张医疗单看了好久。

两次流产同意书。

他们,曾经有过两个孩子。

而她,是带着怎样小心翼翼又期待的心情问着他?最后一个人,带着一身伤躺在冰冷的仪器上看着别人一刀刀剐掉她的骨肉?

忽然之间,心上是千丝万缕的疼,缠缠绵绵,无踪无尽。两张报告单被她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角落裏,仿佛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那纸张有些泛黄,看得出来经常被拿出来看。

她竟然,到最后只能抱着两张化验单来思念她的孩子!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起,居然隔着了三条人命。

管家在门外不放心的徘徊,刚刚就见先生神色不善的进了卧房,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良久才终于听见,裏面传来了一阵仿佛撕裂了心肝的哭声。

管家摇头,却是止不住老泪纵横。

人啊,都是这样,人在时不知珍惜,人走了,反而才开始在乎。

如今这样,给谁看呢。

反正该看到的人,也不在了。

管家被裏面沙哑的声音叫进去时候,无疑是诧异的。

他看见那年轻的先生,半躺在大床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疲惫之态。

“管家,这些年,温良在这个家,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那声音低哑,干涩。

管家嘆气:“先生宁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说吧。”男人仿佛没听见他的嘀咕声,只是用手抚了抚光洁饱满的额头,眉毛安静的打着结。

“其实温小姐每次在没有先生抱着睡的情况下做恶梦,常常会吃安眠。”

“为什么?”

“当年为了和先生在一起,和父母闹翻了,再没联系过。心裏愧疚。心理医生说,这是心病。”

管家抬眼,见那人没有表情,继续道:“后来小少爷渐渐大了,不服管教了,老是何小姐吵,每次小姐都被气得脸色发白,但是还是不忍心责罚小少爷,只能不断的掉眼泪,小少爷看小姐掉眼泪了,也就不敢再大声了。”

说道这裏,管家不得不赶紧给人澄清一下:“上次打少爷的事情,实在是小少爷骂的太难听了,他骂小姐是卖给·····卖给他爸爸的婊子·····”

声音渐渐地了下去。

那年轻男人的手紧紧抓着床沿,如果床单是小少爷,他想,这会早被扭成麻花生吞活剥了!

“就知道那小子是个倒霉东西。”

男人声音很低,头发垂下来,挡着眼睛,管家看不清他的表情。

“温小姐每次和先生吵完架都会在卧室裏伤心半天,最后出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柔笑脸,可是我知道,那丫头,她疼啊。”

管家摇头,无限感伤。

“我本来不知道小姐流产,可小姐那短时间身子极其虚弱,总会被看出端倪的,我一个下人也不好多什么嘴,只能不断的给小姐补身子,可是那几日,先生刚好和个小明星好了,天天带着脂粉味儿回来,每次你一走,小姐就抱着马桶吐的天翻地覆……”

“小姐喜欢看肥皂剧,喜欢吃荔枝,跟了先生那会儿老是惆怅的说,她想当演员来着,可是她知道先生不喜欢自己抛头露面,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小姐闻着栗子过敏,但少爷喜欢吃,就总是一个个剥给他吃,最后总是弄的自己满身红疹子。那会先生嫌小姐样子不好看,很少来看小姐的。”

……

原来。他不知道的,有这么多。

他坐在那裏,听着管家絮絮叨叨的说着温良的大事小事,直到月上柳梢,直到繁星满天,再到天际彩霞翩飞。

原来,他身边一直都有一块无暇美玉。

只是他盲眼心瞎,看也不到。

温良。

等我找到你。

把你的梦想,你的爱情,你遗失的岁月,统统给你。

你想当演员,我就让你做全世界最受人欢迎的演员。

你爱我,我给你全世界最让人羡慕的爱。

江景深闭着眼睛笑,闭上的眼睛裏,是当年初见时候,那个女子,明媚柔软的笑。

软到心田裏。

而此时的江景深并没有仔细去想过,凭着郑翎手眼通天的本事,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怀孕的女子。

或许就是他自己,也下意识的去忽略那些蛛丝马迹,深怕牵扯出更为毁天灭地的伤痛来。

☆、五

重生

他也不知道,郑翎在那天离开他之后,便一路驱车,来到了郊区的墓园中。

墓园深处,埋葬着的都是一个个死去的,年轻的灵魂。他们安然接受了上帝的洗礼,从此远离了世俗的嗔痴爱恨。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将一束白菊,放在了一块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

温良之墓。

郑翎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是在接到江景深的电话,开始找人的第二个周末。

他正在酒吧裏和几个美丽的小姐调笑,手机突然响起来。对方是他派去找人的私人侦探。那人的声音低沈而略带同情之意:“郑公子,人找到了,只是,一尸两命。”

两耳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所有人都听到了他郑公子艰难而干涩的发音:“你……再说一遍……”

“不是真的,对不对……”

对方的回答却迟疑而坚定:“……抱歉。”

他听见自己脑袋嗡的炸掉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几乎是赤红着双眼推开了身边的女子,疯了一般发动着车子,双手却颤抖的连钥匙都塞不进孔中。

温良。

怎么会死!

他想过太多可能,或许是永远也找不到,或许是找到了那个善良柔软的女子,多说几句好话,自己的兄弟就能得尝所愿了,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决绝而残酷的永别!

温良,怎么能死。

这样江景深。

江景深要怎么办。脑海裏时而是温良怯懦安静的脸颊,时而是自家兄弟痛不欲生的眼神,他只觉全身冰凉,一路不知闯了多少红灯才到了医院,私人侦探早已等候多时。

法医平静的看着身后的两人,轻轻摇头:“是被人杀害的。一枪致命。但是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可见生前是被绑架虐打过。全身软组织骨折不下十处,背上有二级烧伤,腹中的孩子早就成了一个死胎。”

郑翎被生前这两个字刺痛了神经,他扬眉冷笑:“她那性子,从未曾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情,怎么会……”

突然之间,闭口不言。

是江景深的仇家呢?

法医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着:“人是在死后被扔到护城河裏的,两天之后才被附近民众发现,送到这裏来的,由于没有可证明身份的书面证据,又一直无人认领,就停放在这裏,直到这位先生说来试试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一一”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侦探。

郑翎艰难的迈着步伐,一步一步,在寂静的停尸间裏只有那沈重的声音响起,肃穆的悲伤凝聚在空气裏一一

他终于伸出了手。

白布掀起。

那张苍白而温软的脸颊出现在他面前,撞得他一阵头晕眼花。

即便是死亡,依然没有玷污了她的干凈。她睡在那裏,一如安静的白莲,好似终于寻到了归宿,便不再理会了红尘的一切骯臟。

只是那身体是那么伤痕累累。

温良啊温良。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你一起走掉的母亲,又去哪裏了?

你倒是去了。

你让我,怎么向他交代?

心思百转间,郑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轻轻吻了吻女孩早已冰凉的额头,盖上了白布,悲伤不见,只剩了一股冷冽的寒凉。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

是的,谁都不准说出去。

是他将温良的尸体悄悄带出来,葬在了城外的园中。

他轻轻的朝照片上的女孩说:“温良,原谅我,不能替你报仇。”

他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他的神情恍若琉璃般破碎。

“你的仇人,我查出来了,可是我不能动。”

“那人身份太特殊,如果动了,他一定会插手,我怕他查到你的事情。”

“傻姑娘,如果有来生,一定一定,不要和我们这样的人有瓜葛。”

他冷峭的笑着,一双桃花眼裏镌刻着刻骨的悲伤。

“太多……不得已。”

黑衣的青年对着遗像,歉意的鞠躬。

离开之时,郑翎看见一个老人在墓园中安静的写字。他仿佛就是忽然出现在那裏的,又或许他其实本来就应该在那裏。

那个穿着白色中山服的老人提着一桶水,另一只手执一只粗大的毛笔,在每一块墓碑上都写满了梵文的字样。

老人走在他身边,看了看他身后的墓碑,却是安静的笑了笑,绕过了他,继续在另一块墓碑上写字。

他好奇的问:“老人家,你在做什么呢?又为什么绕过我身后的墓碑不写了呢?”

老人轻柔的对他笑着,一双眼睛裏折射着神秘而睿智的光彩。“嘘,孩子,我写这些梵文是在为年轻的亡灵超度。”

“每一年我都会在一个又一个的墓园中出现。”

“好的人,坏的人。此刻都该在上天的怀抱中长眠。”

他的嗓音,像吟唱着世界上最动听的诗歌。

“她的灵魂,并不在此。”

老人突然放下手中的笔,对着郑翎和蔼的笑道:“孩子,人世苦难居多,爱别离,求不得,皆称为障。她的,已经结束,而你的障,却刚刚开始。”

郑翎晃了晃眼睛,看着眼前含笑睿智的老人,分明不信,却是礼貌道谢:“多谢老人家挂心。”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手握方向盘,仰头看看天边,突然之间,心下酸楚,想要落泪。

吶,温良。

一路好走啊。仿佛做了一个冗长,悠远的梦一般。

一个声音在耳边纷乱空灵的响着,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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