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的感觉,有愤怒,有心痛和惋惜,还有,羡慕?
“你有了感情”他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可你变得不喜欢这个世界了,这就是你的失职。”
“观察并记录世界,本该是你的信仰。”他的眼睛,被人类尊为大祭祀。
“我知道自己不配继续作为您的眼睛了,”大祭祀拭去眼角的泪水“您放弃我吧。”
神下意识去触碰自己的另外一只眼,干干的,不会有这样湿润透明的东西滑落。
“你想得到美。”神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有什么选择的权力?”
神明想要消除他的有关于那个人记忆,让一切回归正常。
“可不可以,让一切回到遇见他之前。”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是在,祈求您。”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时间开始发生变化,神无奈地嘆气。
“好吧。”他还是妥协了。
没有了一只眼睛的他其实很虚弱,本应该直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进行下一轮沈睡的。可是现在人类似乎挺不过这一关。
“我让时间回溯,到你们相遇之前,这一次,你也不必待在人类首都了,你已经在这裏停留了太久。”
“那他呢?”
“他自然也会回来,只不过生命裏没有你的影子。”
“不会记得我了么......”这样也好。“可以再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什么?”
“我想去看看海。”
眼睛有了自己的意识,逐渐开始具备人的一些特征了。神也很好奇,在来一次,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神强忍着困意想要亲自看到故事的结局。
事实证明,悲剧只会重演。
那奇怪的,使人软弱又使人坚强的感情,人类称之为爱。
可悲的是,所谓爱却不能打破信仰与种族的冲突,而是引领着相纠缠的两个人走向毁灭的边缘。总要有人为这愚蠢的爱付出代价。
真没意思,他想。
有一批信仰自己的人类,会为了举行仪式而建华丽而无用的房子,神有时候会去看一看。某一天,在他小憩时,一个人闯了进来。
“啊,我认识你。”这不就是大祭祀爱上的那个人类吗?
很奇怪,“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难怪自己感应不到它了,还以为是力量又衰弱了。
神跟那个人打招呼,结果他却像什么都看不到一样,看不到也听不见。
“真是没礼貌。”
后来神才发现,是这个世界不再接受自己了。相信自己存在的人越来越少,再也没有人能看见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要消亡了。
“这样也好,”反正他也活得足够久。只是不知道那个天真的大祭祀去哪儿了,是否还活着。
又过了很久,他都以为自己要完全被人所遗忘了,却在半梦半醒间被唤醒。
是大祭祀啊。
“我要离开了。”其实就是要消亡了。
“留在这裏这裏没意思。”他已经看过很多景色,所以并没有什么遗憾。
“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自己去解决。”他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看清,爱情果然是折磨人的。
“这个世界不会崩塌的,新的神明已经诞生,你没有发现吗?”
这裏已经彻底不需要他了。
或许他应该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睡去。
“你在想什么?”
此刻两个人在海边,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手牵着手。
“在想,做神可比人类无趣多了。”时予右手拨弄着一捧沙,食指和拇指细细地搓。
陆泽对这话表示讚同,他把一只手枕在头底下,侧身去看时予的脸。“人类至少有信仰。”
星光灿烂的穹顶之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予屈腿坐起来,他看着懒洋洋的陆泽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信仰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支撑他度过了这么多年?
“明知故问。”
时予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可是陆泽那双深邃的、满载柔情的眼睛告诉了他答案。时予的心猛然揪起,他故作镇定,又躺了回去。
“我是越来越自私了。”陆泽把他搂在怀裏,“明知道你这么忙,还硬生生拉你过来。”他凑近时予的耳朵,低低地问:“时教授,你不会怪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