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呼声,侧过身面向他们,冲他们微笑。
他有些警惕了,因为女孩穿着淡紫色的长裙。紫色是这个国家最为稀有的颜色,大约一千株变异的紫贝花,才能提纯出一滴颜色纯正的紫色染料,仅供首都的人使用。而且只有首长才有资格穿着整套紫色礼服,其他的人的衣服上只能点缀紫色纹案。
眼前这个姑娘,即便衣裙只是淡淡的紫色,普通人也没有办法弄到这些染料。姑娘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走来,陆泽在原地不动。
“小喻,我们总算有足够的钱去首都了!”半夏颇为骄傲的举起手中的海螺给男孩看。“你身后的人是谁,新交的朋友”
“准确来说,小喻他,是我的恩人。”陆泽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直接跟她对视,目光犀利,脸上还挂着从容的微笑:“人类女孩,你的声音很好听。”不同于一般的好听,是能使他人染上情绪的好听。半夏楞了一下,眼中笑意更盛,声音也更加甜美无辜:“对呀,毕竟我是靠贩卖声音活下去的,这可是我的资本。”
陆泽知道偏远的地方会有人拐卖小孩,然后带到首都去卖给一些服务性质的场所。骗子大多是容易获取孩子信任的,面容和善,声音甜美的女性。她们甚至会有组织,接受一段时间的话术训练,可能一个村子都是这样的营生。
欺骗外来的人,然后带去交易。
“你要去首都不夜城,去那裏干什么”他继续追问。
半夏理理群摆,把刚拾到的海螺放好,手撩了下头发,眼裏闪着光:“去找我的恋人。”
“说起来,我弟弟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摸着下巴,开始上下打量这个陌生人。身材不错,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魁梧,应该挺有力气的。“又不是你救了我,还想要报酬”陆泽懒得多言,拉着小喻要离开。
“你也要去首都的吧,不如一起”陆泽头也不回“我有办法,把你的眼睛染成正常的颜色哦~”他不动了。“还有你身上的伤,不快些处理的话,会感染吧。”他转过身:“你想要什么”
半夏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别紧张,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我可是有恋人的。嗯......我现在缺一个仆人,不对,是不用付工钱的车夫。”本来听到仆人两个字就要走的上将又折了回来。
“你跟她,什么关系,是亲姐弟吗。”他回头问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男孩,小喻摇头:“不知道。”
这让予泽更加确信了他是被拐卖的。
“小喻他,是我从海底捞起来,一直当弟弟养的。”半夏带着他俩回家,嘴裏还嘟囔着:“快些走,免得你撑不住了,还要我们姐弟抬回去。”话刚说完,予泽就昏了过去。她看着刚到自己肩膀的弟弟,很是无奈,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把他拖回了家。
所谓的家,其实很简陋,刚开始只是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小棚子,后来半夏捡了小喻回来,之前的小棚子住不下了,于是两个人修修补补,勉勉强强能塞两个人进去。
今天明显格外拥挤,因为担心会压到陆泽的伤口,所以姐弟两个睡一间房。
借着月光,小喻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我应该是一条鱼,和刚从眼前游过的两尾蓝色的大鱼一样,毕竟我在这裏这么久,只见过鱼和荆棘,我不是荆棘,不然为什么我触碰它们时,会觉得疼呢
我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画面,静止而又生动。
抬头是夜空,广袤的宇宙,漫无边际,黑暗深邃,藏着星星。那些星星们不约而同地陨落,它们的光消失在大海裏,很美很美,像阿姐口中的烟花。
我在海边看着,感受不到它们的温度,星星们很寂寞,我也是。没有人会註意到一颗星星的消逝,即便它们留下的痕迹如此美丽。我帮它们记着,今天少了多少颗星星,明天又多了几颗,我记得每一颗星星的轨迹。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藏了半轮月亮的海平面上,照来一束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面前似乎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碎掉了。每一块碎片都映着细碎星光,那样美丽悠然地落下,恍若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对面多了一个人,他伸出手,拥抱了我。
合上日记本,他还是觉得很难平静下来。今天救回来的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梦裏的人不太清晰,这让他难以确定。
“找个时间,看一看他的锁骨。”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