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恩斯眼里流露出心动之色,他看着这片血色花海,如同在看着一片巨大的金矿。“花海底下的流银极其充沛,足够将军将之化为己用。亚特兰斯帝国可用流银时分有限,这些流银被用来制造飞船、武器,少部分流到贵族圈子里,被他们制作成了装饰品。但再怎么说,这些已被发现的流银都是帝国的公有财产,不过现在……这些都是将军你的了。”
西塔木率先对着路恩斯跪了下去,满眼崇敬地说:“祝将军千秋万世,一统帝国。”
他声音洪亮,路恩斯的随从们也一起跪了下去,对着路恩斯高声道:“祝将军千秋万世,一统帝国。”
路恩斯看着这片血色花海,看着跪在他脚下的随从,想着这地底下数不尽的流银矿产,想到他有一天会成为亚特兰斯帝国真正的主人,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便觉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了。
他抬起手来,像君主对待臣属一样,高声道:“都起来吧。”
然而他的笑也就到这里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道刺目的光芒从西塔木手中爆发出来,如刀锋一样,从路恩斯的下属身上横切而过。
眨眼之间,除了路恩斯和西塔木以外,所有人都在瞬间成了飞灰。
路恩斯惶惶然往后退了一步,而西塔木也在同一时刻站起身来。
“西塔木,你要做什么,你要造反吗?”西塔木露的那一手实在太过震撼,眨眼之间杀了这么多人,虽说拥有战舰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也决计不能让人变成灰烬。是以路恩斯心里真实地恐惧起来。
西塔木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他。
“你疯了吗?你想要让诡面一族跟着陪葬么?”路恩斯颤声道,“你是不是想取代我,是不是想将这片血色永生花占为己有?”
他的目光在西塔木左右反复逡巡,努力寻找逃脱的办法。
“西塔木,就算你能占据这片地方,你以为你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带走所有的永生花么?还是说,你想杀了我,伪装成我的样子,接手我的东西?”路恩斯这样说着,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你别做梦了,光是第一关你就过不了。没有我来为你制造克隆的身体,你觉得其他人粗制滥造的克隆人可以用吗?”
西塔木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样子,突然笑了。
他说:“你也不必给冼铅华他们发通讯了,早在你们进入这个星球大气层范围的时候,你们所有的通讯就被我屏蔽了。”
路恩斯闻言,忙把自己方才一通猛按、藏在自己袖中的通讯器拿了出来。
通讯器的显示屏上面果然尽是乱码,显然遇到了干扰。
路恩斯此时真的是慌了,他若是知道西塔木会叛变,肯定会派自己的替身来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西塔木对他的忠心不亚于冼铅华,又怎么会在这种关头叛变。
路恩斯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他道:“西塔木,有事好商量。你不是想跟我在一起么,回去之后我就让你跟我结婚。要是你想要这片永生花海,也可以,底下的流银也可以分你一半。你应该清楚,如果没有我,你是根本没有能力保住这些东西的。”
“永生花?流银?”西塔木勾起唇来笑了笑,对他道,“这里哪里有这种东西啊。”
他这话出口的同时,那花海、地狱之门尽数消失了,目光所及之地尽是断壁残垣,像是一片古战场。
路恩斯神色大变。
西塔木转了转手腕上的玫瑰金镯子,对他道:“能量端口、血色永生花、流银的来源,这些都是真的。可能量端口那么难寻的东西,四十年前在这里出现过一次,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出现?但是没办法呀,为了吸引你过来,我只能制造出一个覆盖半个星球的幻象,让你相信。”
“西塔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路恩斯骂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信不信我真的让诡面一族灭族。”
“我信,你有什么是做不出的。”西塔木道,“你这个人呢,神经质,怕死到极点。光是用克隆技术制造出的替身都有十几个。但我知道,只要沉得住气,总会找到机会,骗出你的真身。血色永生花和流银,这样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放心别人来看,定然会自己前来。”
他敲了敲手镯,从里面拿出一把刀来。
荼蘼,末路之美。
他为这把刀取这个名字,并不是说他自己将到末路,而是说路恩斯。
“每个人都在演戏,诡面一族更擅长于演戏。当演到极致,往往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原本的自己该是什么模样。所以最难的事情,并不是伪装成别人,而是伪装成自己。”西塔木拔刀出鞘,朝着路恩斯走近。
他步步紧逼,路恩斯仓皇之下,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武器尽数拿了出来,对着西塔木攻击。
可无论是激光还是子弹,到了西塔木身前时,都会被他身上泛出的一层金光挡住。
那是艾莱号的宿主保护机制。
西塔木手中的刀,薄如蝉翼,流光溢彩。
他拿着刀,对西塔木道:“拥有艾莱号的人,可以拥有神一样的能力。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
西塔木用路恩斯的语气,对着路恩斯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主宰你生死的神。”
那是在奥森克监狱之中,穿着一声白色军装的路恩斯第二次见温斐时说的话。他低着头,俯视着那个不着寸缕狼狈不堪的男人,满眼讥笑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现在,反过来了。”温斐拿着荼蘼,对着他笑,“从今以后,我就是主宰你生死的神。”
路恩斯眼里的光芒,终于彻底被恐惧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