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楚越没在继续说什么,宋溪玉不可能现在就对他敞开心扉的,至少在他的腿伤完全好之前,他都会纠结。
楚越也不喜欢背叛伤口的人,他不急,他只是想要划破普通朋友的面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屋内的两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店铺伙计敲门道:
“客官,我来送洗澡水了。”
店小二拖着个木板车,上面是一个圆桶,这桶内的水不深。
楚越打开门后,店小二将浴桶推进屋内,又从屋子裏拿出了一个圆桶般的矮凳,凳子是密封的,将凳子放进去后,水位上升了一掌高,忙完这些店小二识趣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浴桶内袅袅的热气升腾,楚越将外衣脱了下来,再往下脱就有些不礼貌了。
他抱着外衣放在一旁的椅子背上,视线扫过宋溪玉的脸,他的脸上隐约浮现两团红晕,视线有些闪躲地看着浴桶,楚越贴心地说道:
“你是要出去,还是——”
宋溪玉将窗幔放了下来,他打算缩紧床裏,
“我挡着,不会看。”
楚越忽然笑了,声音低沈如醇香的美酒,
“随你。”
衣衫片片滑落,宋溪玉都不怕的话,楚越更不可能怕什么,他干脆全部脱掉,然后将浴巾搭在桶沿上,抬腿迈进浴桶中,洁白的水花在脚边荡起,发出哗哗的声音。
缩在大床上的宋溪玉,耳边响起的声音明明不算大,却像响在他心头上,屋内静悄悄的,不远处是一具赤/裸的身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的事情,他轻吁一口气,摊开自己的手掌,盖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不出去并不是因为想偷听,而是他的头发完没有还全干,他不想散着头发被别人瞧见。
楚越挺好奇宋溪玉为什么不出去的,以他对他的解,他必然不好意思的,像一个狡猾的海蚌,怕别人偷了他的珍珠,洁白的蚌肉悄悄试探,蚌壳揭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探出来那么一点点。
今天怎么忽然大胆了
他勾了勾唇角,宋溪玉不出去,必然是权衡利弊过的,在他心目中,自己的裸/体竟然不是难以面对的,有意思。
他的视线划过碍事的小塌,那晚上哄一哄,应该也能在床上睡吧。
温热的水流沾满肌肤,让他非常舒服。
楚越快速地给自己擦洗,这两日在野外根本没有条件洗澡,难得进入热水中,他舒服的嘆了一声。
大概一刻钟后,楚越的视线闪了闪,划过一抹极快的光芒,他侧着脸对着床幔说道:
“你能帮我擦洗下后背吗”
床上的宋溪玉微微一楞,眼睛瞬间瞪大,他说什么
“不…不太好吧”
楚越:
“我用布巾挡住浴桶了,而且咱俩都是男子,擦个后背也没什么吧”
宋溪玉这回没有再说什么,脑海中做了一番挣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妥协了,他还算利落地下了床,见到浴桶的前面果然被布巾挡住了,只露出一个光滑的后背,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模仿着寻常男子之间的豪爽和无所顾忌,手探进水中,湿热从指尖一直延伸。
他闭了闭眼,认命地开始擦洗他的后背。
楚越拍了拍后背上那只滑嫩的手,他感知到后背上的手顿了顿,想要逃跑,他轻轻握住,侧着脸看向他:
“力气怎么这么小,饿了一会儿我叫伙计上点菜。”
宋溪玉的手挣了挣,这次用的力气大了些,他掩饰般地说道:
“下太重手,怕你不习惯。”
楚越没说话,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喉咙动了动,后背上的手轻了就像抚摸一般,他原本想着让宋溪玉尽快熟悉彼此更加亲近,却没想到这轻轻的力道简直就是在为难自己。
他的眸光暗了暗,水下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了。
宋溪玉不知道他现在什么状况,只觉得自己可能下手重了,不然手上的皮肤怎么越来越烫,他犹豫般的问道:
“你皮肤怎么又烫又红”
楚越吸了口气,仿若沮丧般地说道:
“没事。”
宋溪玉“哦”一声,继续擦洗,一只手按在浴桶的边沿,垫在柔软布巾上,另一手力气收了收,只想快点弄完。
却不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庆幸自己动作快,紧紧地拽住了浴桶,却没想到这么一用力气把浴桶上的浴巾扯下来了。
他看到水下一个张牙舞爪的长龙,宋溪玉整个人僵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是要豪爽的比划几句,还是要装作没有看见
他好像无法表演了,他的脸急速发烫,烧的眼睛都觉得热了,他甚至不敢眨眼,眼皮的热度滚烫,如果眨眼会不会烫出泪珠来。
浴桶裏的楚越沈默了一瞬,只好起身拿起布巾,然后将自己围上,他看到宋溪玉呆呆的样子,好似被吓到了,唇角扯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怎么呆呆的,没看够啊再这样我可要你负责了。”
宋溪玉:
“不,不是……”
楚越干脆从浴桶内出来,宽阔的肩膀,挺括的腰身,下/身被布巾缠绕着,他额外又拿了一块软布擦了擦自己的胸膛。
“不是什么是没有看光,还是不想负责”
宋溪玉的心尖像被人捏住,摇摇晃晃地发酸发胀:
“不是呆呆的,我没有很呆。”
楚越:
“……”
这重点抓的,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信。
楚越极快地处理完身上的水滴,然后将布巾依旧掖在腰上,拿起一旁的行李翻找,取出一套崭新的裏衣,
“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躲进床榻吗”
宋溪玉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他背着身子假装收拾地面的水渍,不去看他,他放缓呼吸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道:
“你就这样换吧。”
他不看就是了。
楚越没说什么,他将裏衣扔到床上,然后打开自己身上的布巾,指尖碰触着自己湿润的肌肤,他喉咙动了动,看着不远处逃避的声音,明明脖颈都红透了,还以为背过身子就不会被人发现,真是傻的可爱。
他的手慢悠悠地划过衣襟,像一副慢动作片,註意力全放在不远处那道身躯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穿完衣服,还明显地察觉到宋溪玉的后背放松了下来,他勾了勾唇道:
“我好了。”
宋溪玉轻轻地“嗯”一声,他捏了捏手心,也许刚刚帮他搓背太用力了,现在开始发热,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那套衣服是今日出去买的,外面配套了浅蓝色的长袍,看着挺素凈,只有领口等地方用其他缎子做了点缀,不显得衣服过于呆板。
他没有刻意拿出来给他看,只是在他抽动包裹的时候,他顺便看到的。
包裹裏还有一个小木盒,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
夜裏,楚越如愿的睡上了大床,这床比马车还宽敞一些,宋溪玉睡在裏侧,板板正正的,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这还是第一次。
楚越白天一直在忙,往上也没打算怎么样,他靠外一点显得很规矩,睡得倒是很快,宋溪玉责睡不着了。
白天他在马车裏本身就可以小睡,回到了客栈又休息了一会儿,现下倒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他听着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就像在嘲笑他自作多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