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窘迫道:
“我自己能走——”
只是他这话刚说完,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染着空气微寒的气息,他的身上带着皂角香,拿掉了他的棍子,把他抱了起来。
宋溪玉微微喘着气,这个男人怎么一句话没说,如此霸道!
随即他看到不远处李卓调侃的眼神。
宋溪玉:
“……”
李卓悄悄指了指楚越的后背,然后笑了一下对他说口型,[你相公还挺疼你的嘛]
宋溪玉闭了闭眼,当他不存在。
楚越把人抱到了牛车上,动作非常轻柔,唬得赶车的王石头一楞一楞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疼夫郎的人啊。”
楚越没说话,渣攻当初在村裏还是装了装样子的,不至于坏的让人一眼看出来,怎么说呢,就是干骗子这行的,前期都非常能装。
宋溪玉被轻柔地放在车上后,李卓也上了过来,牛车是没有加盖的,非常原始,当然也不大,等楚越挤上去后,就没剩下多少地方了。
宋溪玉微微瞧了他一眼,就把视线转到自己的包裹上,他没住过医馆,不知道裏面什么样,他微微嘆口气,等腿伤好了一些后,他就不用住在外面了。
牛车慢慢悠悠的往镇上走,速度只比走路快一点,等他们到了医馆,楚越又自觉地下车抱人,把人稳稳地带到了医馆。
医馆内人来人往的,有一丢嘈杂,楚越抱着人轻轻往上提了提,手不小心擦过他的屁股,触感柔软饱满,他感知到怀裏的人身子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往他怀裏钻。
宋溪玉见医馆人太多,实在不好意思,他把脸侧过去藏在楚越的怀裏,希望大家不要註意他。
医馆的大夫忙完了手头的一个病患,腾出时间瞧了他们一眼,然后忙走了过来,紧张道:
“怎么了伤口出问题了”
楚越摇了摇头:
“在家不方便换药,我们打算在医馆住些日子。”
大夫松了一口气,见没什么事,叫了个药童把人带到后院的厢房内,此间楚越一直稳稳地抱着人,手上微微出了些汗。
宋溪玉一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也没说话,只感觉到一双温暖结实的臂膀拖着他,如果他们没发生那样的事情,安安稳稳地该多好,他心裏感觉一阵一阵地委屈。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小打大他一件恶事没做,却被人打断了腿,还骗了婚,他感觉自己蠢死了,心头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憋屈感。
楚越不知道他所想,把人放到床上,又下意识整理了下被褥,转过身跟着药童去医馆交钱。
他没跟是宋溪玉过多交流,免得留下油嘴滑舌的感觉,何况宋溪玉不止身体受伤,心裏头也受了创伤,不是他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如果受了这样的对待,还能那么轻易相信别人,那才是有点问题。
楚越出了屋子,李卓倒是没走,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宋溪玉,轻轻拽了拽他的被子,
“哎,你们之间的气氛…我怎么感觉怪怪的,闹别扭啦”
宋溪玉实在不想提起自己的经历,只能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李卓嘆口气,心想:这人也太倒霉了,怎么刚成婚就摔伤了腿,而且他成婚这事也好突然啊。
他忍不住问道:
“你喜欢他什么啊怎么忽然就结亲了”
宋溪玉闭了闭眼,沈默着没说话。
李卓看他脸上情绪不对,忙闭上了嘴,说了个现实的问题,
“一会儿我得跟着牛车回去,你晚上得找个人陪你。”
宋溪玉心想:雇佣药童就行了。
李卓见他心有成算,想着人家夫夫虽然闹别扭,但是以今天的样子来看,还是不缺人照顾的,他也没什么不放心,在这呆了一小会儿,算了算王大石约定的时间,没什么犹豫地离开了。
另一边,楚越在医馆交了定金,不剩下多少钱了,治病这事本来就费钱,他得去系统说的资源点一趟。
只是距离二十公裏,靠双腿可不行,他得租一匹马,如果租不到,租一头骡子也成。
楚越仅剩的钱全用来租座驾了,他背着借来的花艺铁锹,不太大的样子,尖尖的锹头,长度只有半米,是用来处理盆栽的。
他先是抚摸了骡子的头亲近一小会儿,才利落的翻身上去,幸好前世骑过马,很快适应骑骡子赶路,速度虽然慢了一些,耐力却不错。
楚越一路上无聊,与系统聊天道:
“你说的资源点准不准,我现在可身无分文了。”
任务小助手【宿主放心,绝对没问题。】
二十公裏对于骡子来说也就一个小时,到了地方,竟然贴心的发现系统给了他标註,地面上有个黄色的光圈,离几十米外都能看到。
光圈的位置不是在官道上,更像是废弃的小路,上面杂草丛生,若是没有系统帮忙,谁也找不到。
楚越随意捡了个粗树枝扒了扒拉草堆,着重观察附近有没有蛇虫之类的,等处理完这些,他弯腰蹲下,拽过背后的小铁锹开挖。
此时天气干燥,挖起来尘土翻飞,楚越被呛得“咳”一声,脚上的鞋子和手上都蒙了一层灰。
他没挖多久,大概膝盖深,随即锹头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跟挖土的时候感觉不一样,楚越心道:应该是挖到了。
他蹲下身子,往坑裏一看,只见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有一半还嵌入在土裏。
他操使着锹头稍稍一用力,就把它带了出来,他拿在手裏端详着,这是个曾经精致的荷包,上面有刺绣的痕迹,但因为不知道掩埋了多久,完全褪色了。
他连忙拿起来翻了翻,裏面有好几块碎银子,加一起至少能有五六两,值得说明的是这个世界一两银子不是现在社会的50克,他们这裏一两银子指的是十几克的样子。
楚越扒拉一下了荷包,目光微微一亮,他发现了两颗金豆子。
碎银子他分不清具体重量,看样子至少能打俩个银镯子,也不少了,最值钱的是两颗金豆子。
普通人最常用的是铜钱和碎银,像金子那都是有钱人之间流通的,平时很难见到。
“小发一笔!”不错不错。
楚越随便处理了一下眼前的土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鞋子跟衣摆,开心地骑着骡子打道回府。
“这么多钱,普通人的家底也才这些吧”
再加上卖房屋的尾款,他也算条件过得去了。
楚越回到镇上后,把骡子还了回去,至于铁锹,就是在医馆后院的拿的,他背在身后没着急,而是看了看天色,要到饭点了,在街上买了几个馅饼,随后又添了一块酱牛肉,带到了医馆,顺便把铁锹还了回去。
处理完这些,他迈步进了厢房。
此时宋溪玉躺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楚越没想到他包袱裏面还带了书,此时的他借着窗口的光亮,一副恬静优雅的气质,明明躺在床上的姿势不是最规矩的,身上却罩着自然风流的气韵,像一汪清泉,清澈透明,滋润看客的心灵。
楚越微微挪开眼,感知到自己的心臟强有力的跳动着。
宋溪玉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东西,他微微偏头,就看到楚越逆着光,撩着帘子正在进来。
他抿了抿唇,心裏头有些苦恼,不知道如何要与他相处。
楚越见他看向自己后,原本那放松的姿态瞬间收起,他的下颌线微微紧绷,对他跟对别人相比,都不一样。
楚越就当没看见,反正他要的感觉,也确实跟别人不一样,情人间的氛围总是多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哪怕他们现在状态不适用普通情侣。
他若无其事地拿着油纸包着的馅饼递了过去。
“饿了吧,我给你拿吃的来了,街角随意买的,别嫌弃。”
宋溪玉微微摇头,有些腼腆道:
“我包裹裏带了干粮的。”
楚越笑笑,主动地来到他面前,塞给了他一个油纸包:
“你是病患得养病呢,吃干粮算怎么回事。”
宋溪玉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乎乎的温度,他今天已经受他恩惠好多,似乎现在矫情也不是那么回事,但他心裏总有一点奇奇怪怪的感觉,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瞧了面前这人一眼,坚实的胸膛把简单的素衣撑了起来,衣料比较随身,动作间能看得出健壮的身躯,至于有力的臂膀……
他在之前就领略过,他鬼使神差地想到李卓说的话,不知怎么就问了出口,
“今晚,你住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