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宋溪玉看到楚越在外面忙着,对自己养的家畜都这样上心,心裏面也跟着妥帖。
没人不会喜欢温暖的人吧。
宋溪玉像是找到了一个借口,这样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楚越忙乎这些的时候,宋溪玉在家裏收拾东西,并且趁着他不在又把那个小箱子从后院挖了出来,这裏除了有些银两外,剩下值钱的首饰,可是送首饰是不是太亲密了……
小箱子中有些首饰看样子做工精美,价值不菲,但大多是宋溪玉的爹爹收藏的,偶有几个是他的,他的发饰都比较常见,放在那些贵重的首饰中格格不入。
那些精美的发饰他也没见爹爹戴过,平日子在家都带着最普通的桃木簪,它们就像被封存的记忆,他爹爹不愿意提起,只是叫他把这些东西藏好,财不露白。
他看了一会儿箱子裏的东西,在选择金钱跟首饰中,他实在拿不准,最后选择了一张面值十两的银票。
“这一路上定然得花钱不少钱吧。”
他没外出过,不知道十两能走多远,除却给楚越准备的银票,自己又拿了两张备用。
做完这些他又在家裏翻出一个皮质小发冠,此时他伏着身子,长发从身后披散开来,他微微撩了撩,将小发簪收到包裹裏。
长途跋涉的话发带不好弄,躺着久了容易散开,他脑海中不经意地浮现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人在车上躺着,他发带松散长发披在身上,衣衫也宽松,脖颈会露出大片的肌肤,那场面实在是……
唔,还是得戴着发冠,免得显得衣冠不整。
关于第一次出远门,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安排才不出纰漏,幸好有一次在医馆的经历,他又零零碎碎的准备了一些日常小物件。
做完这些他开始弄午饭,以及将面粉揉好放在一旁醒面。
楚越从外面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宋溪玉一个人在那忙,他穿着方便干活的粗布麻衣,明明是暗沈的颜色,依旧把他称得唇红齿白,衣衫前还系了个小围裙,看上去有一种农家小夫郎的恬静感。
楚越静静地看着,就像在观赏一副身临其境的画卷。
屋内的宋溪玉没看到他,他一只手拿着水瓢不知道在捣弄着什么,给人一种既乖巧又贤惠的感觉。
楚越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他头顶的桃木簪子上,脑海中无端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其实更配玉。
可以说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想象的画面,他就是直觉,他佩玉更好看。
他本人就像纯凈的溪水,微波粼粼下有着无数珍宝,却只有晶莹剔透的各色美玉能够脱颖而出,那些玉石仿若有生命般,藏匿在水中玩耍,灵气十足。
楚越在他察觉之前走上前去,坐在竈臺前的小凳上帮忙添柴,脑海中还浮现他微微楞神,纯凈的眼眸不掺杂任何东西,干凈得像水洗过一样,直直地看向他。
他不得不承认,宋溪玉抬眸的瞬间,太过美丽,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然后像反弹了似的,剧烈的波动着。
他眸子裏暗火丛生,像放置子在幽静处的陷阱,悄悄地藏了起来。
楚越支着下巴添火,竈下的火光像他热烈的情绪,飞舞着狂野的姿态。
也许是火光太炙热,他的眸子裏跳动着火焰,越发危险,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让宋溪玉不明就裏的气息。
那是盯着猎物,想要吃掉的信号。
楚越微微收敛,像藏在草丛中低低伏着身子的猎豹,藏好自己的气息,不要吓到猎物。
他将视线转向竈上,也不知道宋溪玉弄了什么,味道会怎么样,他微微露出些许期待。
自从楚越过来帮忙后,宋溪玉轻松了一些,他心裏想着要送给他银票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道:
“那个…一路上需要你照顾,非常辛苦,光是银钱都不知道得花费多少,我这还有一些积蓄……”
说到这裏,他从怀中拿出那十两银票,向坐在凳子上的楚越递过去,
“这些,我们路上用吧。”
楚越往竈下添了块柴,视线落在他按着的银票上,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银票,有那么一丢丢的好奇。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大概他的手是因为靠近竈火才这么炙热,还是他本人阳火太旺,楚越接过银票后微微打量着,而宋溪玉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他顿了顿,然后收回手,悄悄地背到身后,紧张地握了握。
楚越打量了几眼这张薄薄的银票,这东西村裏人很少有的,大家连攒铜板都费劲,哪裏用的上大额银票。
十两银子,很多农家的家底都没这些。
他不信宋溪玉没发现自己家的特殊。
楚越微微勾了勾唇角,对他说的“我们”俩字比较满意,他瞧了一会儿并没有把银票塞进自己兜裏,而是说道:
“先放你那,我今天还能把卖房子的余款拿回来,钱暂时够用,等不够了再来你这拿。”
宋溪玉见他把银票又塞了回来,因为自己站着对方坐着矮凳,那只手塞给他的时候正好对着他的小腹,他感觉一阵的心惊肉跳,身子微微绷紧,又怕被人看见自己太敏感,他抿了抿唇,只好把这份钱又收下,但小心地跟他自己的钱分开,放了两个地方装着。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一种奇异的,替夫君管钱的隐秘错觉,他捏紧了钱袋,努力排挤这种若有若无让人心中麻痒的氛围。
他不要那样,这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