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
在外面等了很久的粉丝准时入场。
听说三公是线上形式后,一些粉丝其实挺失落的。因为他们知道很多小偶像因为人气不足不能出道,
为数不多的舞臺就是在选秀时的舞臺,
而且看一次少一次。
这些小偶像就好像还在花期的玫瑰,等过了今晚就会雕谢,保鲜期甚至不如上了色的白纸。他们很多人或许还会在圈子裏挣扎浮沈,
试着再搏一个机会,但也有很多人就此销声匿迹,或许逢年过节发两张自拍,又或许自此离开圈子,
再也见不到了。
见一面少一面,能见面就一定要多见面。
选秀是残酷的,
但粉丝的爱是温暖的。有人只是短暂的热情,
等节目结束了就立刻爬墻换人喜欢。可有的人长情,哪怕喜欢的小练习生最后没出道,甚至消失在了这个圈子裏,
也依旧坚持着年覆一年地默默关註着曾喜欢过的人。
在四公开始前的半个小时,
场内已经坐满了粉丝和抢到票有兴趣的路人。灯牌是后援会发的,
荧光棒则是节目组早就放在座位上的。在买票的时候节目组特意设计了问题来区分不同的粉丝,然后定制了一批特别的荧光棒,上面写着他们支持的小队的名字,也算给粉丝留个纪念。
后臺化妆间的练习生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但却仍能想象得出来一万多人挤满体育场的样子,
紧张得不得了。屈俊明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态,出去一趟回来后又满脸的绝望和痛苦。
“你这幅表情是怎么了?”
程漱是最后一个化妆的,
这会儿化妆师正在给他的头发做造型,
一侧眸正好看见了屈俊明的苦瓜脸。
“我还是紧张,
刚才悄悄出去看见了进场的粉丝,真的好多人啊。”
屈俊明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声音都发抖:“漱哥,万一我真的忘词了怎么办?”
“好问题。”
程漱微微仰头,方便造型师动作:“不要害怕出错,出错了就想办法圆回去,实在做不到我也可以帮你。”
“真的吗漱哥?”
屈俊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以为漱哥你会说要好好对待这个舞臺之类的话。”
“确实是要认真对待舞臺,但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你也并没有敷衍这个舞臺啊。如果我现在说让你认真对待舞臺只能增加你的恐惧感,不如多鼓励鼓励你呢。”
造型师终于把程漱的发型做好了。程漱抬眸打量了下镜子裏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就好像隔着一面镜子看见了另一个“程漱”。
那个书外的“程漱”。
他这个造型和五年前出道夜的造型很像,但又有几个地方不同。程漱以为他已经忘了当年自己青涩的样子,却没想到只不过看了一眼镜子,那时候的所有记忆便如涨潮的潮水一般奔涌而来。
地点时间都极为相似,只是身边的队友换了一批人,与之前相同的只不过一个陆枕流而已。
想到陆枕流,程漱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另一角。
所有人都很紧张,唯独陆枕流一人抱着把吉他坐在房间的角落裏,低头拨着弦,不知在弹什么曲子。
好像註意到了他的视线一样,陆枕流抬头看过来,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他似乎没想到程漱会看自己,怔楞片刻,调整了下坐姿,抬手扫了下吉他弦,一串熟悉的旋律从他的指间倾泻而出。
或许是因为这段旋律和他们即将表演的曲目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还处在焦虑中的组员听到后纷纷抬头,有些迷茫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是什么曲子?”屈俊明问他,“怎么感觉好像没听过。”
“一个乐队的曲子,队......我之前很喜欢,做了些改编,”陆枕流说,“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
宋拙原本正念经似的重覆自己的歌词,搬了把椅子在陆枕流斜对面坐下:“是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