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暖阳猛地用力,将含在嘴裏的棒棒糖咬碎。
上了飞机,空中小姐便极有礼貌地核对登机牌,然后带领每一位客人入座。
在丁暖阳旁边的座位上,是位满头银丝的阿姨,丁暖阳礼貌地微笑打招呼,绕过这位阿姨坐进了裏头靠窗的座位上。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机舱几乎坐满,广播裏空中小姐甜美的嗓音开始提醒大家乘坐飞机的註意事项。
丁暖阳躺在靠椅上,望着窗外,双手将腰间的安全带扣好。
“阿姨,麻烦和我换下座位好吗?”忽然一个丁暖阳极度意外的声音响起,硬是打破了机舱内的一片和谐。
“你,你……”丁暖阳转过头来,诧异地望着站在机舱走道上手舞足蹈的莫亚飞。她刚才还在奇怪,这个家伙怎么走的这么急,原来,原来……
“好好好。”许是莫亚飞杜撰出来的爱情故事格外精彩,那位阿姨被打动,笑瞇瞇地站起身来,慈爱地望着勤快的莫亚飞帮她调换头顶行李舱中的行李。
“预祝我们旅行一切顺利!”忙完了一切,莫亚飞坐进座位,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冲着左手边的丁暖阳笑。
“你,又,骗,我!”丁暖阳板起面孔,一字一顿地。
“应该说你又上当了。”莫亚飞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丁暖阳的头顶,堆出一脸的担忧,“碰上你这么笨这么好骗的人独自出门,恐怕最善良的人都难免会生出邪念吧。为了广大人民不被邪念引诱,还是我亲自出马看着你好些。”
看着机舱大门合上,丁暖阳决定放弃赶他下机的冲动,“工作那边怎么办?”
莫亚飞笑了一下,“上机之前给我爸打了电话,他会把一切安排好的,所以放心吧,没有问题了。”
“呃?”丁暖阳楞了一下,莫亚飞居然主动给莫伯伯打了电话,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于是丁暖阳眨了眨眼,“那个,你真的给莫伯伯打了电话?”
“儿子给老子打电话,就令你这么奇怪?”莫亚飞眉眼微扬,口气轻快。只是他的双手却一刻不停,一会儿摸摸前座后背挂袋中的杂质,一会儿又打开机位上进餐时用的小桌,活像个患了多动癥的孩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莫亚飞和莫伯伯的关系并不是她想象当中那么的恶劣,毕竟莫伯母已经去世那么久,很多事情都应该让它过去了。
丁暖阳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她猛地转过莫亚飞的脸,鬼鬼笑道,“居然这么渴望和我一起旅行,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不可以吗?”莫亚飞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登时严肃起来,“我就是爱上你了,怎么样?”
静默,四周一片静默。
隐约约淡淡的酸(03)
望着莫亚飞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丁暖阳突然想笑。
虽然莫亚飞口齿清晰,表情凝重,可是这告白落在丁暖阳的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假。
伴着飞机起飞时候微微的轰鸣声,她终于忍不住哂笑出声,“拜托,你同样的玩笑开了几百年了,不会腻吗?”
“奇怪了,你这样的笨丫头,怎么我每次都骗不到你!真是的……”莫亚飞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可是面上却是恶作剧失败的懊恼。
“你真以为我那么笨吗?”丁暖阳双手垫在后脑,满眼都是得意的笑。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穿高跟鞋会被窨井卡到,开摩托车会撞上路边的小吃摊,就连送个设计图都会迷路……,如果这次我不跟着你,恐怕你这丫头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呢!”莫亚飞伸手过去,用自己的手臂替下丁暖阳,让她舒舒服服地靠着。
听到自己的光辉事迹被逐一数落,丁暖阳吐吐舌头,索性合上双眼转过脸去。
飞机平稳升空,丁暖阳也半晌不语。
莫亚飞转过眼去,靠近了一副睡着的模样的丁暖阳。
听着她徐徐的呼吸,莫亚飞轻轻拂开盖上她面颊的发丝,低低语道,“傻傻的等了六年,可不就是个笨丫头,简直就是笨到家了。”
“呃……”仿佛呓语一般,丁暖阳动了一下。
莫亚飞赶紧坐正身子,双眼直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丁暖阳随即便侧转了身子背过身去,看着她仍然一副熟睡模样,莫亚飞轻轻吁了口气。
转过身去的丁暖阳眼皮微微颤了几下之后,眼眶之内有温热徐徐淌下,浸湿了座椅后背还有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