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把俩人带来的换洗衣服放到衣橱裏,顺手打开了窗户,一看,乐了,对面就是九裏小学,因为是二楼,倒是能把学校的裏面看个大概。最前面是两幢平房,中间是一新一旧两幢教学楼,教师的办公室也大都分布在这两栋楼裏面。小学六年,宋义在每栋房子都呆过一年或两年。再后面,就是一些教师的宿舍和校园商店了,谁都知道学校的商店有多黑心,想着以前被校园商店的人记过多少次名字,只因为在校外买了吃的用的,宋义一阵怅然,怎么以前自己就那么笨,看到他们记名字就怕得要死呢,校园垄断,害人不浅啊。
晚上,周文的父亲周志刚从市裏进货回来了,快开学了,文具的消耗会非常大,得提前备足货。朱小伟姑姑弄了特丰富的一桌菜招待新来的小客人,吃得朱小伟和宋义肚子溜圆地回房间准备睡觉了。
床上铺了两床被子,一人一个被窝,朱小伟怕冷,把一床被子封到另一床上面,麻溜地脱了外套毛衣,穿着秋衣秋裤钻进了被窝,瞬间打了个冷战,催促宋义快点。宋义无奈,脱了衣服也钻了进去。刚躺好,朱小伟就八爪鱼一样地抱过来:
“宋义,你身上好暖和,夜裏肯定不会冻死了。”朱小伟一副满足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宋义前世也是这种体质,永远那么暖和,以前那人也很怕冷,冬天裏总是搂着他才能安然入睡。想着前世的种种,宋义也渐渐入眠,他要养好精神,明天,很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朱小伟拖了起来,说是有个朋友在这裏,想去找找,楼下,朱明丽早就起来了,在看着店,俩人吃了早饭和她说了声出去逛逛,中午在朋友家吃饭,朱明丽不放心,说是让周文带着,朱小伟拍着胸脯:
“这裏我来过那么多次,不会迷路的,姑姑你就放心吧,晚饭前,我们一定回来。”宋义也不想周文跟着,他怕,他今天会失态。
沿着街道向西走着,到路口,又朝着南边的乡间小路走去,走在以前放学走的路上,宋义有些近胆怯,经过一次重生后,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家是否真的存在着。还剩一个路口的时候,宋义停住了,远远地,他看到了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那是他以前的家,以及周围几个叔叔伯伯的家,他的心跳快了很多。
“哎,宋义,你到底认不认识你朋友家啊。”
看着宋义楞神,朱小伟以为宋义迷路了。这个路段已经超出了朱小伟的认知范围了。走了半个小时,早就又累又渴,他快撑不住了啊。
宋义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着,慢慢的,张胖子家,李叔叔家,付小妹妹家,后面,大伯家,大奶奶家,三伯家,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鲜明,突然,宋义停住了,前面,一个40左右的妇女正从田裏出来,他知道,那裏是他家的承包田,他曾在其间劳作过无数次。记忆中的面孔,记忆中的短发,那是他的妈妈,还活着的,才37岁的妈妈,宋义再也无法忍住了,拔腿就往前跑,可是接触到他妈妈疑惑眼神的瞬间,却又堪堪停住了:他忘了,他已经换了副躯壳,已经不是张如清了,在他妈妈面前的只是个陌生人,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一股悲凉席卷全身,宋义瞬间泪如雨下。
这边的朱小伟刚刚看到宋义拔腿就往前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了,结果,就看到宋义那么悲伤的样子,瞬间就呆住了:
宋义这是咋了?
那边,秦秀月同样也呆住了,这哪家的孩子,之前突然跑过来,现在又哭得这么伤心,看着也就10岁的样子,他家大人呢?
“宋义,你怎么了啊,怎么哭了,人家看着你呢?”
可是宋义还是在哭,朱小伟无奈,只得向秦秀月解释:“我们是来找朋友家的,可是找很久也没找到,估计他是因为这个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