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亚柏知道娄寻来了a市,
所以当娄寻打电话要约她出来的时候并没多奇怪，并且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她们见面时，娄寻笑嘻嘻地把莫宇轩往她面前推的时候，她懵了。
冯亚柏嘴角抽了抽,
道：“娄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娄寻笑得人畜无害,
道：“当红娘。”
“哈？”冯亚柏快速地看了莫宇轩一眼，然后像触电一般收回了视线。
莫宇轩和莫文宁一样,
都遗传到了父母高个的基因,
眉眼间尽是看得出来的温柔,
但是莫宇轩比莫文宁多了很多英气,
完全是冯亚柏喜欢的类型。
冯亚柏知道莫宇轩的身世，也知道他的身价,
但是冯亚柏自己不过是个刚毕业工作没多久的小护士。她不想让莫宇轩觉得自己是在“高攀”他，于是故意说道：“娄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找到真爱了，就想着赶紧把身边的人凑成一对？”
“亚柏，”娄寻收起了笑意,
难得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你是多看不起自己呀。”
冯亚柏一楞。
娄寻没有继续说话，盯着冯亚柏的眼睛一动不动,
后者不习惯被这样盯着,
怯怯地别过了头,
错开视线。
莫文宁在一边看着不好开口,
她悄悄掐了莫宇轩一下，小声地提示他：“说话啊。”
莫宇轩突然想感慨自己为什么又开始迟钝了，简直跟被自己吐槽一恋傻三年的姐姐一样。他挠了挠下巴，语速很慢,
“那什么……其实是我想多认识认识你的，不全是娄寻的安排。你……下午有空吗？”
莫宇轩的话打破了僵局。
冯亚柏道：“好吧，下午我有半天假。”
“嗯！”莫宇轩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去约会吧！”
娄寻：“……”
莫文宁：“……”
冯亚柏被莫宇轩这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球搞得脑袋晕乎乎，下意识答应了，“好。”
冯亚柏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去，莫宇轩就先把莫文宁和娄寻送去附近的商厦，送到后他就回医院了，等着自己的约会对象出来。
莫文宁和娄寻下车后，直奔商厦顶楼，那裏是买金银首饰的地方。因为职业的关系，莫文宁的父母都没有带首饰的习惯，但莫文宁的妈妈特别喜欢发簪，平日裏也是用发簪束发的。
这个时间来逛商厦的人不多，电梯裏就她们两个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靠得越来越近，然后伸出手，牵在一起。电梯的墻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亚柏是不是有点自卑？”莫文宁问道。
“对呀。”娄寻回应，“她还有一个姐姐，姐姐特别优秀，而她没有姐姐那么优秀。”
活在一个优秀的人的阴影下成长的普通人，除非没心没肺，否则很难自信的成长。就算父母不刻意将两个人去比较，身边也会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比较。一些大人难以察觉到异样的话语，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小孩的心裏。
谈话间，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两个人默契地松开了手，面色从容地应对电梯外的人投来的目光。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我喜欢女人了。”远离人群后，娄寻继续说道。
莫文宁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她看到了我和我高中时的女朋友牵手。”娄寻的语气很平静，“她说她觉得那时候的我很酷。”
“很酷？”莫文宁有点难以理解。
娄寻淡淡一笑，道：“敢于正视自己的性取向，接受自己，不酷吗？”
莫文宁看着她，也跟着笑了，道：“确实很酷。”
一般来讲，人很难做到两件事情，一是接受自己的平庸，二是接受自己和大众的不同。
两个人继续并排走着。这个时候商厦的人不多，顶楼的人就更少了。刚才坐电梯下去的应该是这一层所有的顾客，她们一路走过来，除了能看到柜姐，一个人也没看到。
她们走到了一个柜臺前，这裏卖得都是比较覆古的首饰。娄寻挑了几个叫柜姐拿出来。
莫文宁随便拿了一个捏在手中仔细端详。她手上这个簪子顶部雕刻成了孔雀羽毛的形状，中间镶嵌了一个红宝石。莫文宁对金银宝石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优劣，只觉得好看。
娄寻拿起一个，举到莫文宁头后看了看。
莫文宁被娄寻这个举动搞得不敢动，笑道：“用我做模特？”
娄寻低低地“嗯”了一声，道：“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你戴着合适，你妈妈也一定合适。”
莫文宁听完，眉眼微动，道：“虽然长得像，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也不一定我戴着合适她就合适。”
娄寻收回了手，道：“也是。”
莫文宁以为娄寻不会再找她当模特了，没想到娄寻收回了手只是为了换一个簪子，准确来说，是换了一个步摇。莫文宁失笑，只好乖乖给娄寻当模特。
柜姐看着娄寻笨拙地束发动作有点着急，礼貌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哦，好。”娄寻停下了手，看着柜姐说道，“你演示一下吧。”
柜姐本来是想直接帮莫文宁把头发弄好，没想到娄寻只是让她演示一下。她尴尬地收回了手，把自己头上的发簪抽下来，背过身去，熟练地用发簪挽起头发。
娄寻看得很仔细，看了一遍就掌握了精髓，扭过身认认真真地给莫文宁挽起头发，把步摇插好，摆正上面小饰品的位置——是一个并蒂百合花。
弄好后，娄寻满意地点点头，对柜姐说：“要这两个，麻烦开单。”
“啊？哪两个？”莫文宁扭过头问道。
娄寻垂下眼睛，目光停留在了莫文宁手上的那支发簪上。莫文宁也跟着娄寻的视线看过去，明白过来了娄寻的意思。
柜姐很精明，明白过来后立刻笑着开单。
“请问您是戴着还是打包？”柜姐开完单后，问道。
娄寻道：“她手裏的那个打包，头上那个戴着就行。”
说完，娄寻接过柜姐递过来的单子，微笑着对莫文宁说道，“我去付钱。”
“好。”
莫文宁反应有点慢，这才意识到娄寻是在给她买礼物。她瞄了一眼包装盒上的价格标签，她头上这个和她手裏这个加起来都值娄寻两个月工资了。
“我给您包起来。”柜姐小声提醒道。
莫文宁回过神，答应了，双手递过去簪子。
柜姐打包好，放到莫文宁面前。她看了看莫文宁头上的簪子，道：“我帮您把标签摘了。”
“好。”
莫文宁转过身，让柜姐帮她摘标签。感觉到头上的手离开后，莫文宁正想要转过身，柜姐先她一步给她拿过来一个镜子，道：“您看看您戴着怎么样吧。”
莫文宁接过镜子，点了头。
柜姐在她身后帮她举着另一面镜子，通过这两面镜子的反射，莫文宁看到了自己挽发的样子。
先前柜姐演示的挽发样式是非常普通的，娄寻不知道从哪学来了新的花样，在柜姐演示的样式的基础上改了改，加上自己头上步摇的装饰，像极了古代优雅端庄的大小姐样子。
镜子裏照进去莫文宁半个肩膀，有点臃肿的羽绒服和发型形成鲜明的对比，莫文宁先把自己逗笑了。
柜姐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不好意思问。
莫文宁把镜子放下，对柜姐说道：“谢谢你。”
柜姐礼貌回应道：“不客气。”
娄寻付完钱回来了，把发票递给柜姐。娄寻扭头看向莫文宁，道：“我帮你把标签摘了。”
“已经摘了。”莫文宁道，说完，像是给大人展示自己作品的小孩子一样扭了一下头，给娄寻看自己的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