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湘和吴娜娜都惊讶于奶奶的开明,
同时也有种是在意料之中的情绪。当两个十分相配的人不顾一切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在为她们开路。
“你们跟她们说一声吧,我怕我说会吓到她们。”奶奶说道,“我去洗个手,
一会儿准备吃饭。”
奶奶出去了,
没一会儿娄寻和莫文宁回来了。两个人一进来就发现房间裏的氛围有点不太对。
吴娜娜抬起眼睛,
眼眶有点红,她笑着对娄寻和莫文宁说道:“真的很羡慕你们呀。”
“什么?”娄寻和莫文宁还没搞懂现在的情况。
崔湘道:“其实你奶奶早就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两个人的瞳孔为微睁大,
有一口气卡在嗓子裏,
心臟砰砰跳得厉害。
“然后呢?”娄寻艰难地说道。
崔湘站了起来,
拍了拍两个的肩膀,
道:“她支持你们呀!”
崔湘说完,整个车间安静了下来。
娄寻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不到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有千百种情绪卡在胸口的位置,它们在胸膛裏乱窜,在寻找一个发洩口。
等回过神的时候,
四个人都已泪流满面。
吴娜娜和崔湘不像娄寻和莫文宁这样,
她们两个是靠着几年的咬牙死撑才坚持下来的。从刚开始偷偷摸摸在一起,到后来小心试探家人对这件事的反应,
再到后面硬着头皮跟家裏人说,
结果换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没有人比她们更懂有亲人支持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娄寻觉得很不真实,
一直以来,
她的生活都不太顺,但是自从遇到莫文宁后,好像那些原本在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都被挪开了,一条宽敞而且明亮的大路引着她往下走。她义无反顾地走了,
然后发现前面一片美好。
从一开始试探莫文宁家人的反应,到后来发现家人好像并没有印象中那么固执了,莫文宁一直觉得这个现实非常地不真实,她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最后她发现,其实一切都没变,只是她一直没看到。
奶奶推门进来了,看到四个人坐在床边不说话,眼眶都哄哄的。奶奶故意在外面多待了会儿,想让她们多缓一会儿。
奶奶走到了桌子边,说道:“吃饭吧。”
“奶奶。”娄寻开口说道,她仰起头来,露出一个明亮的微笑,“谢谢。”
奶奶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眼白有点浑浊,但此刻却是亮晶晶的。奶奶说道:“等回去后,让大家都聚起来,咱们一起吃一顿饭。”
当年爷爷跟着一个做生意的人来到了最北边,他在生意人手下干活,爷爷的书法和爱喝茶都是跟这个人学的。生意人常年走南闯北,国内国外来回跑,他看爷爷老实手脚利索,就带在身边,让他给自己做事。
在这裏,因为靠近国界线,爷爷很想看看外国人,生意人就带他去。
在一场大雪后的广场上,一对白人姑娘手牵着手站在一棵树下拍照。一会儿,她们拿着相机过来,用蹩脚的中文对爷爷说:“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爷爷不会用相机,就拒绝了。
生意人把相机拿过来,用流利的英语跟她们说:“我来帮你们拍,你们去摆姿势吧。”
白人姑娘走到树下摆好姿势,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双手扣在一起。在相机快门按下去的一瞬间,两人吻在一起。
这个画面惊呆了爷爷,他不敢说什么。等白人姑娘走了,才指着她们的背影问生意人,“女人和女人也能在一起吗?”
生意人笑道:“怎么不行,男人跟男人也能。”
爷爷不懂,继续问:“为什么?”
生意人道:“爱就是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后来爷爷回了家,遇见了奶奶,他跟奶奶讲他在北方看到的风景、遇见的事情。讲到这对白人姑娘的时候,爷爷学着生意人的样子说道:“爱就是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奶奶一下子就被爷爷不一样的想法吸引住了,义无反顾地跟了他。
爷爷奶奶结婚那天,生意人也来了,跟一个男人一起来的。别人见爷爷奶奶这么盛情招待他们,以为他们是多年的朋友。到了晚上,爷爷奶奶单独叫住了他们,傻傻地问了一句:“你们是爱吗?”
生意人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笑,道:“你说是不是。”
跟他一起来的人有点害羞,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奶奶立刻把自己头上的红花摘了下来,别到生意人的头上,生意人楞住了,然后就听奶奶说道:“我们的衣服给你们穿一穿。”
别人都走了,整个房子裏就剩下他们四个人。除了他们没人知道,今天在这个房子裏举行了两次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