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宁生理痛一般只痛一天,
第二天就好了。
这天是周六,莫文宁没什么事情,想直接回家,不再打扰娄寻家人了。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娄寻的学生进来。
莫文宁的手还放在门口的把手上,
和一个看起来还是初中生的女孩子打了个对面。
女孩子有点腼腆,
和莫文宁对视上以后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道:“不好意思,
我走错了。”
说完,
女孩子小跑着出了院子。
女孩出去后看了看门牌号,
又看了看仍站在门口的莫文宁,
脸上尽是茫然。
莫文宁反应过来,女孩子应该是没见过她,
所以才觉得自己走错门了。
她朝女孩淡淡一笑,温柔地说道:“你是不是来上娄老师的课?”
女孩子点点头。
莫文宁侧过身子,让出可以让她通过的一条路,道:“进来吧,
没走错。”
女孩这才抓着书包进了屋。
娄寻还在收拾给学生们讲课的地方,
看到女孩进来后,惊讶道:“苏澄,
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澄把书包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道:“我妈妈今早有个会,
所以提前把我送过来了。”
娄寻道:“那你先会儿写作业吧。”
苏澄点点头,
然后打开书包,认真地写起了作业。
莫文宁还站在门口,道:“娄寻,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娄寻叫住她。
苏澄正在写作业,
因为有题不会,眉头都快锁在一起了,小脸憋得通红。娄寻指了指苏澄的练习册,道:“数学题不会?”
苏澄抬起头来,看着娄寻,轻轻点了一下头。
娄寻道:“正好,我认识一位数学老师,让她给你讲讲。”
一会儿,娄寻牵着莫文宁的手过来了。
苏澄抬着头看着莫文宁,眼睛眨了眨,道:“您是数学老师吗?”
莫文宁没听到娄寻刚才和女生的对话就被拉了过来,正疑惑的时候,听到苏澄的问题,回答道:“对,我是。”
苏澄道:“娄老师让您给我讲题。”
莫文宁看向娄寻,后者点了点头。
莫文宁轻轻出了一口气,知道娄寻是不想让自己走,但是找不到好的理由。现在理由送上门了,她不可能不用。
“好,我给你讲。”莫文宁坐到了苏澄的对面。
莫文宁以为苏澄写的是初中的数学题,仔细一看才知道她学的是高中的,又扫了一眼苏澄的书包,发现她还带着高中的物理课本。
苏澄头脑很好,基本上一点就通,莫文宁没费多少口舌便都给她讲完了,剩下的就让她自己练习巩固。
莫文宁把娄寻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女孩多大?”
娄寻道:“初二。”
莫文宁道:“初二学高一的题?”
娄寻道:“生的聪明,她妈妈准备让她明年跟着高考试试。”
莫文宁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想法,眉头微蹙,道:“不上高中直接上大学?”
娄寻道:“她妈妈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给劝下来了。”
莫文宁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娄寻继续说道:“她爸妈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她妈妈工作忙,一直到六年级毕业的时候才参加第一次家长会。”
莫文宁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苏澄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和自己有点像,但又不像。
娄寻道:“她很聪明,被老师们称为神童,她妈妈在参加家长会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自己女儿是单纯的学习很用功。上了初中,她妈妈特意留意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女儿确实是个神童。她又想让女儿跳级,但是被老师们拦下了。她妈妈不甘心,觉得学校耽误女儿发展,就让女儿利用空闲时间学习。”
“现在还是这样?”
“现在好多了,我劝了好久,跟她讲了很多让她正常上学的好处。”
娄寻之所以会苦口婆心地劝苏澄妈妈不让她跳级,主要是因为她发现苏澄还算不上神童。她妈妈一心想让自己女儿将来搞科研,但她却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女儿到底擅长什么。
而且如果苏澄真的是神童,她就不会被那道数学题卡住。
她思维快,擅长捕捉有用的信息,稍微一点就能通,但她不擅长面对陌生的题型。苏澄就像是一个电脑程序,只有把题型输入到她的数据库裏她才能处理,而面对未知的东西她就会失去应对的策略。
苏澄是擅长用题海战术就能应对的考试,而不是前路未知的科研。
被女儿的“神童”光环蒙蔽双眼的母亲一定不能接受女儿科研事业一事无成的结果,娄寻是在为苏澄的前途着想。
莫文宁低下头,嘴唇轻抿,道:“幸好你劝住了。”
幸好没有让苏澄失去和同龄人一起成长的机会。
没过多久,娄寻的学生们都来齐了。其他的学生除了苏澄,都是高中生,高一高二高三都有,还有覆习生。娄寻会带着他们从头学一遍高中物理,当然在她这裏的学习速度要比在学校要快。
还有没到上课时间,其他学生们听娄寻随口说了一句莫文宁是个数学老师后,纷纷拿出自己的数学卷子,请莫文宁给他们讲题。
莫文宁被学生们围了一个圈,想走也走不了,只好无奈地看向娄寻。后者完全没有想给她解围的意思,只顾着笑。
莫文宁轻轻出了口气,当老师的也不能辜负学生的好学之心,只好一一解答了。
等都给他们讲完题,娄寻似笑非笑地给她端过来一杯薄荷水。
莫文宁一边喝一边看娄寻,知道自己今天是又走不了了,干脆留下来陪娄寻一起上课。
莫文宁不是第一次见娄寻上课的样子,但每次见都觉得很新奇,因为和平日裏的娄寻有很大区别,或者说是和与她相处时的娄寻有很大区别。
莫文宁坐在房间的最后面,看着娄寻手持记号笔在板子上潇洒地写字,唇角弯起,眼裏都是打量的意思。突然她註意到娄寻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莫文宁坐正身体,就见娄寻手上的东西继续,一边写一遍说道:“大家翻一下课本,课后题上有一个类似的。”
说完,房间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
娄寻转过了身,视线没有落在正在低头翻书的学生身上,而是穿过他们的头顶,停在房间最后的莫文宁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娄寻唇角弯起,朝莫文宁挑了一下眉,接着左眼轻轻一闭,如同桃花花瓣落在水面,泛起一阵涟漪。
莫文宁感觉自己的心被娄寻触碰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在她的心裏掀起了惊涛骇浪。
正好学生们翻到了娄寻让他们找的地方,都抬起头来,娄寻立刻恢覆了讲课时的状态,继续拿着记号笔讲课,只剩下莫文宁自己安抚自己还没有恢覆的心臟。
好不容易到了中间休息时间,娄寻去厨房拿水喝。
莫文宁又被几个好学的学生围了起来问问题。
一会儿,娄寻端着水出来,正好看到几个学生一左一右站在莫文宁旁边,认真听着她讲题。
别的学生都在趴在桌子上休息,所以莫文宁讲题的声音很低。
娄寻的视线不自觉地挪到了莫文宁的嘴唇上,接着往下,是精致好看的锁骨,还有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胸口。
娄寻觉得自己喉咙一阵发干,又把水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
学生正在低头算数,莫文宁讲题的空闲中,註意到娄寻的靠近,抬起头,手中的红笔转了一圈。莫文宁也学着娄寻的样子,还给了她一个wink。
娄寻:“……”
娄寻又喝了一口水。
学生问完了题,娄寻走了过去,把自己手上的水杯给了她。
莫文宁喝了一口,薄荷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至喉咙。
“过来一下。”为了不打扰到学生休息,娄寻特意放低了声音。
莫文宁正要回应,一偏头,就见白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一行字——“上课后先写半个小时题。”还没等她收回目光,就被娄寻轻轻握住了手腕。
娄寻看着她,道:“走。”
莫文宁跟了上去,跟着娄寻回了她的房间。
房间的门被“砰”得一声关上,莫文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娄寻按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