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寻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说莫文宁酒喝多了,胃难受,今晚留在她家照顾她。
经过刚才的事情,
莫文宁酒全醒了,现在正坐在窗户旁吹风。
“别站在这裏了,夜裏风凉。”娄寻拉着莫文宁的胳膊,
让她站到旁边,
另一只手关上大敞着的窗户。
吹过凉风的胳膊被一只温热地手握住,胳膊上的温差让莫文宁的身体小幅度的抖了一下,
娄寻察觉到,问了一句,“冷了吗?”
莫文宁轻轻点了一下头,
道:“有点。”
“去洗个热水澡吧。”娄寻说道。
一提到洗澡,莫文宁就忍不住想到之前在娄寻家洗澡的经历,娄寻应该也是想到了,她们得到目光有意无意地交汇,
氛围逐渐暧昧起来。
“你……洗完澡穿什么衣服?”莫文宁眨眨眼睛,
率先错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后相处的第一夜,
莫文宁努力想让自己放松一点,却发现自己只要一看到娄寻的眼睛就忍不住紧张,
比原先相处起来还紧张。
说完,莫文宁看了娄寻一眼,
才发现娄寻进屋后只顾着照顾她了,连外套都没有脱。
“你要不先把外套脱了?”莫文宁问道。
娄寻笑得意味深长,没有说话,盯着莫文宁的眼睛,
对视了几秒钟,“噗嗤”笑了,道:“莫姐姐,你在紧张吗?”
被说中了的莫文宁一时间有些窘迫地说不出话,娄寻脱下外套,随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靠背上,从后面搂住了莫文宁。
莫文宁从窗户边沾上了冷气被娄寻温热的体温冲散,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娄寻故意弯了点腰,脸搭在莫文宁的脖颈处,呼出的气体尽数喷在莫文宁的脖子上。莫文宁的脖子本就敏感,此时全身的神经都被调动起来,娄寻任何细小的动作都能引起她心跳加速。
“莫姐姐,就跟平时一样就好,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娄寻低声说道,说话时,嘴唇有意无意地扫过莫文宁的脖颈,声带震动通过娄寻的喉咙传到莫文宁的肩膀,每一下震动都像是跟心跳产生了共振,让娄寻说的话直接传到了心裏。
莫文宁点了一下头,道:“我……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次……”娄寻抬起了头,声音中有着藏不住的喜悦,“我是你的初恋?!”
莫文宁无奈地笑了,娄寻平日裏冷静地可怕,越是遇到难以处理的时候她越冷静,就连今天早上她都在努力控制自己要理智,只有遇到特别开心的事情的时候才能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同龄人的影子。
“我是初恋,我是初恋……”娄寻重覆着,眼睛裏闪着光。
莫文宁先前的紧张感完全褪去,她随口问道:“你谈过几次恋爱?”
娄寻顿时闭了嘴,不说话了,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般,朝莫文宁乖巧地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中带着试探的意思,“两个。”
莫文宁抿唇一笑,她其实不在意这个,只是第一次见娄寻这样的反应,觉得有意思,于是继续问道:“都是什么时候谈的?”
娄寻想了一会儿,道:“高中一个,大学一个。”
“男的女的?”
“女的,但时间都不长。”
“为什么?”
“高中那个脾气大还幼稚,不像莫姐姐你,温温柔柔的,做事稳重。大学那个嫌我总是忙,经常自己生闷气,我问还不说,让我自己猜,还是和莫姐姐相处起来轻松。”
娄寻仍在思考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又觉得那两个人问题太多了,最后做了个总结,“不比较不知道,我以前都是什么眼光。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一人,我觉得你特别好。”
说完,娄寻偏着头,认真地看着莫文宁,“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对于莫文宁来说,一辈子永远是个非常模糊的词,在遇见娄寻之前,只觉得人一辈子太长,遇见她之后,又觉得一辈子太短。
“如果可以,”娄寻把莫文宁搂紧了些,“下辈子也在一起好不好?”
莫文宁握住了娄寻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回应道:“好。”
娄寻和莫文宁一前一后洗完了澡,莫文宁把自己之前买了没来得及穿的睡衣给了娄寻。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本来准备了两床被子,没一会儿,娄寻就掀开莫文宁的被子,慢慢地挪蹭了进去。
“我给你暖被窝。”娄寻语气不正经。
两个人躺在一起,终究是比一个人要暖和些,莫文宁喜欢这样的温暖,没舍得赶娄寻走,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动了动,想给娄寻腾出点位置。动作的过程中,莫文宁不小心碰到了娄寻的脚,后者忍不住“嘶”了一声。
莫文宁一怔,紧张地问道:“你脚怎么了?”
说完,她立刻坐起来,掀开被子。
娄寻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右脚还好,左脚肿的厉害。莫文宁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眼睛盯着娄寻的脸,观察她的表情。
娄寻忍不住笑了,也坐起来,把莫文宁拉近了自己一些,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道:“别担心,就是今天走路走多了,睡一觉就消肿了。”
“很疼吗?”莫文宁无视了娄寻忍着疼说的安慰话。
这是娄寻大学的时候兼职攒下的毛病,因为她兼职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远,她为了省钱都是走着去的,再加上兼职时长时间站立,病根便落下了。其实要说疼倒没有多疼,已经习惯了,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吭声。只是刚才莫文宁碰到的位置恰好是最疼的地方,才叫出了声。
“放心吧,”娄寻笑了笑,为了不让莫文宁担心,说道,“就刚刚疼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莫文宁没说话,下床去找可以消肿的药。
过了一会儿,莫文宁拿着一瓶药回来了,走到床边,道:“我给你抹药。”
莫文宁倒了一点药在手上,捏住娄寻的脚踝,轻轻地揉着。
娄寻的皮肤是冷白,莫文宁的皮肤是透着粉色的白。莫文宁粉嫩的指尖轻轻地娄寻白皙的脚踝上打转,把药涂匀后,又挤了点药膏在手上。药膏冰冰凉凉的,被两个人的体温融化。
莫文宁涂得很认真,涂完后,为了让药更快地吸收,不停给娄寻按|摩。常年写字的右手已经长出了茧子,特别是食指指腹上,皮肤比其他几根手指粗糙很多。食指划在娄寻的脚踝上,有些痒痒的。
娄寻看着莫文宁手的动作,喉咙滑动,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涂完药,莫文宁去卫生间洗了手,没擦干就从卫生间出来,去床头拿卫生纸擦手。
娄寻看到莫文宁的手还在滴水,拿了几张卫生纸,坐在床边,道:“我给你擦手。”
莫文宁走过去,道:“好。”
她把手伸到了娄寻面前,娄寻擦得很仔细,眼睫垂下,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莫老师的手真好看。”娄寻帮莫文宁擦干凈后,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莫文宁礼尚往来,伸手捏住娄寻的脸,坏心眼地用力,让娄寻的嘴巴嘟起,“娄老师的嘴真甜。”
娄寻眼睛中带着不正经的笑意,趁莫文宁还没有收回手,伸出舌头在手心上贴了一下。
莫文宁如同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手心痒痒的。
娄寻抬手关了房间的灯,只剩下墻角有一个昏黄的小灯在亮。娄寻拉着莫文宁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莫文宁顺从地坐了上去。
娄寻的手渐渐攀上莫文宁的后背,薄薄的一层睡衣让接触更加敏感,莫文宁的神经被娄寻的手牵动,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莫文宁的下巴上,接着往下,一直到胸|口。
“文宁……”
娄寻呼唤着莫文宁的名字,染着勾人的欲望。
***
第二天,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从窗外照进来,娄寻睁开眼睛,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莫文宁,伸出一只手,替她挡住阳光。
娄寻眼皮很重,眼角还有点酸。
昨晚莫文宁以娄寻脚肿了为由,要求她主动。娄寻本来觉得莫文宁没什么经验,一会儿应该就放弃了,没想到莫文宁除了动作生疏外,什么都会,而且花样还非常多。
娄寻不仅失笑,想起那天莫文宁自己偷偷看的小说,她居然真从裏面学到了不少东西。
过了一会儿,莫文宁也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娄寻的手,便学着昨晚娄寻的样子,吻了吻娄寻的手心。
娄寻半阖着眼,被手心柔软的触感吓了一跳,手小幅度地动了一下,随即看到莫文宁已经睡醒了,不禁笑了,道:“学的挺快啊,莫老师。”
娄寻探身到莫文宁旁边,吻了吻她的唇,道:“早上好。”
莫文宁唇角勾起,回应道:“早上好。”
她们今天醒的晚了,娄寻惦记着奶奶,她老人家自己在家,万一出什么事,很难被发现了,总不能指望大皮给她打电话吧。
莫文宁也准备跟着娄寻回一趟家,然后给奶奶买点东西,算是感谢前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莫文宁洗完脸,坐在梳妆臺前化妆,正描眉的时候,娄寻走了过来。莫文宁问道:“好看吗?”
娄寻笑了笑,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莫文宁耳根慢慢泛了红,不再问她。
两个人下了楼,娄寻的车还停在路边,一夜过去,上面落上了点叶子。娄寻把叶子一一拿下去,突然发现一片黄色的银杏叶夹在雨刷上,叶子的形状非常好看。
莫文宁买完早饭过来,看到娄寻正捏着银杏叶仔仔细细地看着,没註意到她过来。
“这叶子怎么了?”
娄寻被莫文宁的声音叫回了神,笑了笑,道:“觉得它很好看,像当个书签。”
“对了,”莫文宁把手裏的饭递到娄寻手裏,“你等我一下。”
说完,莫文宁小跑着回了出租屋。
不到十分钟,莫文宁跑回来了,跑的有点急,呼吸有些不均匀。
娄寻靠在车旁,面带笑意地看着莫文宁向自己跑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让莫文宁坐下歇会。
“喝点豆浆润润嗓子。”娄寻把豆浆递到莫文宁面前,“小心烫。”
莫文宁喝了一口,把手裏的书给了娄寻。
“这是?”娄寻拿过书,看到上面封面上写着“小王子”三个字,书已经有些旧了。
莫文宁道:“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给我的,说是她女朋友送给她的。”
“ta是……”
“她也是女人。”
娄寻眼睛闪了闪,唇角勾起,道:“她为什么会把这个给你?”
莫文宁道:“她曾经在我妈妈那裏做过手术,我妈是她的主治医生。她洞察力很强,一眼就看出我喜欢女人,所以就把这本书送给了我。她说,这本书见证了她和她女朋友的在一起的过程,希望这本书也能保佑我找到我的另一半。”
莫文宁说地很认真,娄寻也认真地听着。
“故事也很有意思,你无聊地时候可以看看。”
“好。”娄寻的手指拂过书的封面,看着有些破损的边角,道,“我回去给它包个书皮吧。”
莫文宁道:“嗯。”
娄寻随便翻开了一页,把银杏叶夹了进去,正准备合上的时候,看到扉页上有字,便翻了过去。
因为时间太久了,字迹有些晕开。那页上写了两个名字,字迹都很潇洒,两个名字之间还画了一个玩歪歪扭扭的心。
莫文宁註意到娄寻的动作,问道:“想写吗?”
娄寻的视线从那两个名字上挪开,认真地点了点头。
莫文宁习惯随身带笔,她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给了娄寻。几秒后,娄寻写完了,把笔和书都给了莫文宁。
莫文宁看到娄寻写了什么的瞬间就笑了,娄寻像小孩子较劲一般,画了一个更大的心,在心的裏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给莫文宁留下了一个空位。
莫文宁在空位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了书。
娄寻坐到了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嘴唇抿了抿,道:“你说,咱们两个是不是写得太早了?”
另外两个名字明显其中一个和心都是后来添上去的,字迹晕染程度明显不一样。
莫文宁转过头看着她,有些生气地道:“你昨天还说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呢。”
娄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这个意思。”
莫文宁转过了头,看向窗外,窗户上倒映出娄寻焦急的表情,她的唇角缓缓勾起,拿起书轻轻地敲在娄寻的头上,语气温柔地说道:“好了,开车吧。”
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莫文宁都不想再离开娄寻了,后悔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她们在家附近买了点水果,还给大皮买了点小鱼。到了娄寻家,正碰上奶奶买菜回来,她一只手拎着菜,另一只手抱着大皮。
娄寻赶紧从车上下来,接过奶奶手上的菜,紧张地问道:“大皮怎么了?”
听到娄寻在叫它,大皮睁开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奶奶笑了笑,道:“岁数大了,体力还不如我,去买个菜都跟不上了。”
莫文宁从车上下来,跟奶奶打招呼,道:“奶奶。”
“我就知道莫老师会来!”奶奶眼睛弯成月牙,“我菜果然没买多,前街的老刘还说我买多了。”
奶奶买了够四个人吃的菜,之前本来说好月底请冯亚柏吃饭,结果冯亚柏临时有事,只能推到十月一。
“好好好,您有先见之明,快进屋吧,外面风凉。”
娄寻从后备箱把她们买的东西拿出来,拿进了屋裏。
进了屋,大皮才显得精神点,蹲在自己的饭盆前小口小口地吃着老年猫粮。莫文宁把买来了小鱼放在大皮的零食盘子上,看着它吃。
娄寻看见了,道:“奶奶,我看不是大皮年纪大走不动,它是嫌外面冷,冻爪子吧。”
奶奶也看到了,道:“这老家伙,居然是因为怕冷才不愿意走的,害我担心了一路。”
莫文宁起身坐在沙发上,娄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手裏,道:“暖暖胃。”
这裏的天变得很厉害,昨天还阳光明媚,过了一宿就开始降温。
“寻寻。”奶奶从厨房裏喊道,“你把冯亚柏叫过来吧,来咱们家吃饭。”
本来约定好上个月月底一起吃个饭,但是冯亚柏又临时有事情,所以就推到了今天。
“行。”娄寻在客厅回应着,给冯亚柏发了个消息叫她过来。
“冯亚柏是谁?”莫文宁问道。
娄寻道:“我高中同学,现在在县医院当护士,上个月给我奶奶做检查,她帮了不少忙,所以我奶奶一直惦记着请她吃个饭。”
一句话就说完了莫文宁所有想问的。
莫文宁偏过了头,正好看到大皮吃完猫粮,伸了个懒腰。莫文宁试探地拍了拍自己的腿,叫了一声“大皮”。
娄寻正想说大皮不接近不熟悉的人,没想到大皮迈着优雅的猫步就走了过来,轻轻一跳,跳上了莫文宁的腿,非常熟练地把自己盘起来,躺在莫文宁的腿上。
娄寻目瞪口呆,道:“我都没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