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就赶紧把人交出来。”
剑声破风,江棠舟抬了手,微一侧身,刚刚好躲过那柄长剑,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听雨挡在江棠舟的前面,将他护住。
“我们只是来找人,”黑衣人紧盯着两人方向,“把人交出来,我们自然饶你们不死。”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跟他也不熟,哪知道他跑到哪裏去了!”听雨急得直跺脚,“若是可以,我也巴不得他死呢!”
“慎言。”江棠舟握住听雨微颤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与听雨并肩而立,淡然道,“我若猜得不错,阁下是问剑阁之人?”
那黑衣人眉头一皱,多了几分警惕:“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们拿了多少银子,要取他性命?”江棠舟淡淡道,“问剑阁素来只为利益而出手,既然能劳动你们大驾,想来拿的银子不少于这个数。”江棠舟抬手比了个动作,“我可以给你们两倍。”
黑衣人动作微顿:“此话当真?”
“当真。”江棠舟笃定道,“既然你们敢对我们动手,想来也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既允诺了,自然不会不给。”
“好,”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数人也皆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你愿意出这个数,那我们——”
“不给!”
凭空而出的一道声音,却打断了那黑衣人接下来的话。
刚刚放下去的刀剑再度竖起,消失了的殷问峥突然又挡在了江棠舟的面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要我们便给,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你——”
殷问峥脸色陡然转戾,阴煞杀气自眉眼之间一瞬而过,他甚至没有多言,手中那只玉笛便已飞跃而出要了一人性命。
听雨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人!该出现时不出现,怎么我们都谈好了条件,你又蹦出来!”
“自然是舍不得我们祯王为了我这个不值得之人,来出这份银子,”殷问峥低笑一声,抬手起落之间,又解决了两人性命。
“我们爷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听雨抬脚便是一下踹在殷问峥的屁股之上。
不设防之下,殷问峥还真被她蹬得往前跑了好几步,气得又是解决了几个不堪大用的黑衣人,回眸一瞬,却有另一剑朝他背心而来。
殷问峥一个侧身躲开,那一剑却直刷刷的朝着江棠舟的心口处刺去——
听雨瞪大了双眼要去挡,却离得太远。
江棠舟看不到,只听到剑声愈发的近,而他已然是躲闪不及,可那一剑却并未刺入他的胸口。
虽有皮开肉绽之声,破了皮肉露出骨的却是殷问峥。
他伸出手生生的握住了那把长剑,割得十指破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真疼!”
殷问峥倒入江棠舟的怀裏,硬生生逼着江棠舟一把搂住了他。
那领头的黑衣人还要乘胜追击,不远处却连滚带爬扑上来另一人,低声冲着他说了句什么。
黑衣人犹疑扫了众人一眼,更是深深地看了一下殷问峥,硬生生从牙缝裏挤出几个字来:“先撤!”
鼻尖血腥味浓郁非常,江棠舟攥紧殷问峥的手腕,眉头拧得死紧。
殷问峥把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他的怀中,倒嘶一口冷气喊着疼,还要讨句好:“若不是怕你受伤,我何苦去握那利刃……”
江棠舟却撑着他身体的重量,问了他一句:“殷问峥,你到底是谁?”
殷问峥脸色微微一变。
“人全都跑了!”
门被人踹开,一群人手持长刀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抬头往二楼望来。
殷问峥略一侧身,背对那人,却低头笑道:“你猜?”
江棠舟垂眸言:“问剑阁虽只为银钱而来……但已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年,最后的消息,便是为恒国皇室所收所用,效命于朝廷。”
江棠舟抬头,灰眸虽无情无色,却偏偏让人觉得心头微寒。
“你是恒国皇室之人。”江棠舟笃定道,“我猜得可对?”
一楼那群人已往二楼而来。
殷问峥的手指自江棠舟疤痕上轻拂而过——那玉肌膏已让他的伤口结了痂,隐隐发痒。
殷问峥捏住他的下颚,微微一抬,轻笑一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江棠舟甚至来不及捉住对方的一片一角,只听得一声“多谢你送我一程”,那隐约的檀香,便彻底被血腥味给掩了。
二楼走廊,只剩下满地狼藉,鲜血弥漫,宛如殷问峥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