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舟看不到,听雨却心头惴惴,总觉得不安。
将人给送回去了,江棠舟两人才告辞。
第二日便从四皇子府送了一株带根的白色奇花来。
听雨听了江棠舟的吩咐,将那奇花栽种在花盆裏,搁在窗边,只不过它没开,便闻不到那股浓郁的奇香。
凌应翀捎了口信,说是实在不好意思,作为主人反倒是先睡了过去——还夸了一番江棠舟的酒量好。
听雨哼哼唧唧的不情愿道:“也不想想咱们爷的酒量,可是泡在酒坛子裏练出来的。”
“你最近的话是越来越多了,”江棠舟拨了一下花叶子,淡淡道,“燕青可回来了?”
“没有啊。”听雨摇摇头,“爷您现在偏心了,要吃什么,都不让我去买了,反而让那燕青去。”
江棠舟好笑道:“这还醋上了?”
“不然呢!”听雨哼一声,“买个糕点罢了,我又不是不会买。”
“这不是舍不得你跑一趟么。”
“爷尽会说些好听的。”听雨吐了吐舌头,“燕青应该快回来了,我去看看。”
燕青是正下午时回来的,脸被晒得滚烫,手裏抱着一盒子甜腻的糕点,将东西放在案几上,才道:“爷,您吩咐的事儿燕青都办好了。”
“好。”江棠舟微微颔首,“这糕点你拿去分了吧,我也不喜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燕青“嗯”了一声,有几分犹豫的开口道:“燕青去办事的时候,在那糕点铺子裏碰到……碰到了……”
“碰到谁了?”
“碰到了太子爷,”燕青说,“所幸在他来之前燕青便已经将事儿办好了,不过别人讨论的那些话,也全都被太子爷听到了耳朵裏去,燕青看太子爷的神色非常不好似的,当场便黑了脸走了人。”
江棠舟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才继续写那字儿,沈吟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让那些人把自个儿的嘴巴管好,”燕青道,“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江棠舟“哦”了一声,问道,“他没事跑到糕点铺子去做什么?”
燕青:“奴婢看他买了一两银子的梅子糖,估摸着,是要作礼?”
听到“梅子糖”三个字,江棠舟手下的字儿是实在写不下去了,他搁了笔,拇指摩挲着宣纸边缘,半晌才幽幽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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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舟等到深夜,殷问峥都没来找自己算账。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江棠舟犹豫再三,还是披了一件外衫往殷问峥的院子裏去,结果院子裏只有一个若简候着,连个殷问峥的影子都没有。
若简替江棠舟掺了茶,才道:“太子爷下午回府后,便径直去了偏院那边,到现在都没回来。”
江棠舟突然觉得脸有些火辣辣的——好似自己会错了意的那种尴尬。
谁说殷问峥买梅子糖就一定是买给他的?兴许只是殷问峥觉得梅子糖好吃,多买了些,去送给偏院的那些三千美人儿了。
江棠舟掖了掖衣角,起身道:“知道了,太子回来时,不必告诉他我来过了。”
他转身刚要走,迎面便有个人影走了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过?”
江棠舟的步伐顿住,楞了楞才道:“你怎么回来了?”
殷问峥的身上沾了点脂粉香气,江棠舟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避开他过来将要搂住他的动作。
殷问峥便也顿住了动作,眉头皱起来:“你今天去四皇子府了?”
“嗯。”江棠舟点头,“去喝了点女儿红。”
“你可知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江棠舟看似茫然道。
“说你和那凌应翀……”殷问峥狠咬了咬牙,额角太阳穴不住地跳动着,“说你和那凌应翀有私情!”
江棠舟神色不变:“不过是坊间一些闲得无聊的人乱嚼舌根子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可……”殷问峥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尽力忍耐着,“你到底在想什么,阿棠?”
江棠舟垂下眼,躲开对方的视线:“你别管。我自有我自己的理由。”
殷问峥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没让你做的事情,你别多做。”
“知道了。”江棠舟平淡的回应他,与他错身而过,到底没忍住说了一句,“太子身上的味道有些重,管别人,不如先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