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筱玥坐在医院走廊,目光呆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头顶上鲜红的灯光格外刺眼,“手术中”那几个字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
不知等了多久,夕阳从天边消逝,如墨的夜空落幕。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手术服的大夫从裏面缓缓走出,宽大的口罩上方,是一双疲惫晦暗的眼睛。
“医生她怎么样了?”胡筱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拉住了医生的袖子。
医生垂了眸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脑死亡了。”
“什么...”她依旧死死地抓着医生的袖子,眼眶一瞬间红得彻底。
医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双手蓦然垂下。她跌坐在走廊上,眼睛一眨不眨。惊恐,不可思议,震惊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汹涌,在她眉眼间翻滚着。
随后,病床被护士们推了出来。目光瞥见床头的姓名卡,上面写的名字,是白初言。
过了很久,她如同僵尸一般挪着步子走到白初言的病房,站在病房门前,迟迟不敢进去。
她原本只是想,帮白初言除掉廖佳伶。因为白之前说过,只要廖佳伶不在了,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包括路璨。
为了路璨,她选择帮她。可没想到,她竟突然变成了脑死亡。
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她现在只是很害怕,也很后悔。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甚至已经被咬到出血了,她仍没有察觉。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她看向裏面安静地躺着的白初言,内心无法平静。
“对不起...”她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我不想像你一样...”
说着,她转头,拼命甩开步子,逃离,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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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某个下午。
廖佳伶正慵懒地趴在咖啡馆的吧臺上。下午的客人总是不多,所以可以容许她小憩一会。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也根本没人管她。苏珉峻已经离开一年多了,把店留给了她照料。期间他们也有联系过那么几次,但只是非常偶尔的时候。
他也并没有透露他去了哪裏,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只说他去远游,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也是,经历了黄晟熙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能让她感到奇怪的了。想想,时间还真是过的挺快的。
天臺那件事情,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只不过从那之后,黄晟熙再也没有出现过。
起初她确实很着急,去找了他,也等过他。而后来随着时间流逝,便是慢慢淡然了。
还好,他已经提前和她道过别。而她也明白,即便是自己看不到他了,他也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后来,她总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自言自语。别人看来她就像是精神出了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和黄晟熙说话。而她也并不孤独,因为他一直在。
一阵风铃声响起。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懒猫又在睡觉了吗?”
她懵懂地瞇起眼看,那个高大的身影背靠着午后的阳光,正好替她挡住了面前的光线。
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人畜无害。
“是你啊...”她抹了抹嘴角,坐直身子,“要喝什么吗?”
“今天一起去看樱花吧。”路璨双手撑在吧臺上,俯下身子靠近她,眼睛裏流光溢彩。
她有些呆滞的表情完整地倒映在路璨的瞳孔,男孩的笑容愈加放大。
“樱花...”她若有所思,“又开了吗...”
“是啊,这几天正是开得最好看的时候。”
她看着路璨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他。
这一年来,他和林元旭轮流来陪着她,想带她去各种地方玩,但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她看得出来,他们希望她能尽快释然。然而她知道,她不需要释然,小枫其实没有离开。
“好...”她淡淡地开口。
路璨根本没料到她会答应,毕竟她已经拒绝过自己无数次的邀约了。
“真的吗?”路璨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双手兴奋地抓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