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像是一个下着雨的下午,天色阴沈。
黄晟熙在房间裏做作业不能陪她去玩,她就一个人举着伞来到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裏。
她要去看看她和黄晟熙一起种的小树怎么样了。
刚出门,她就听到一阵低沈却又带些稚嫩的啜泣声。
她赶紧躲在花坛后面,歪着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小男孩正坐在花坛边缘,用手抹着眼泪不停呜咽着。
他浑身被雨水浇透了,却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她无措地躲在那裏,不知道是出去好,还是不出去好。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小男孩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她和黄晟熙种的苹果树下面,赌气地一脚踢了上去。
这下她可看不下去了,呼哧呼哧叉着腰就从花坛后面冲了出来。
“餵!你在干什么!”她大喝一声。
小男孩似乎吓了一跳,楞楞地回头看她,眼眶通红,显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站在小男孩面前,义正辞严地说道,“你哭就哭,但是不许破坏别人的东西。”
“什么?”小男孩一脸楞怔,不知道这个突然冲出来的胖乎乎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她举起肉肉的小手指着那棵小树,眼神坚定,“这是我的树,你不许踢。”
小男孩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小女孩。扁了扁嘴,像洩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回了花坛边。
这倒顿时让白栩时有些难为情了。她举着伞站到了他身边,把伞往他那边倾斜。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她放轻了语气,小声问道。
见他不说话,她又继续追问,“你怎么了呀?”
小男孩依旧没有回答,身子还因为刚才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你难道...不会说话吗?”
他在心裏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不想理她而已。
白栩时眨巴着眼盯着他看,看他迟迟也不开口,心裏认定了他就是个小哑巴。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不顾花坛上湿淋淋的雨水。
她从裤兜裏翻出两支棒棒糖,一支捏在手裏,另一支递给了他。
他瞥了一眼棒棒糖,没有伸手接。都多大了还吃棒棒糖,真是个幼稚的家伙。
他没理她。
可没想到下一秒她竟然拉过他的手,将棒棒糖塞到了他的掌心。
看着她肉肉的小手贴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他楞住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吃甜的才能开心哦。”她一边说着,一边骄傲地笑了起来,这些可是她刚在书上看到的呢。
她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对了,你不会说话的。”
“没关系,那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小白。”
她本来张口想说她叫阿时,可是转念一想,阿时是只有黄晟熙才能叫的,是他专属的,才改口说她叫小白。
他盯着手裏的糖,若有所思。
看着他不动声色握着那支棒棒糖,她又接着说道:“你为什么不吃啊,不喜欢吃棒棒糖吗?”
她说着,把自己的那支剥开,塞进了他的手裏。然后将他掌心的那一支拿了过来,朝他笑着努了努嘴,“给你剥好了,吃吧。”
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冬日裏的那一抹暖阳,两个可爱小梨涡忽隐忽现。
小男孩慢慢抬起手,将棒棒糖送到嘴边,含住,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叽裏呱啦地自言自语。本来因为父亲确诊精神问题住院而难过的他,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本来想告诉她自己可以说话的,却发现这样被她误会成小哑巴,也挺有意思的,干脆就不说了吧。他心裏这样想的。
“小枫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小花园裏遇到一个小哑巴哦。”她一回屋就迫不及待跟正在看书的黄晟熙分享这件事。
黄晟熙抬头,眉头微皱,“小哑巴?”
“对啊,他不会说话,”她抓了抓头发,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新来医院的,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
“在小花园裏吗?”
她点了点头,跑到窗边打开窗子,探出身子往下看,“哎,他已经走了。”
黄晟熙好笑地摇了摇头,把她拉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她,“你怎么都淋湿了?”
“哦...”她这才註意到自己被雨淋的湿漉漉的衣服,还有混着泥水的屁股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没事,刚刚出去忘带伞了。”
黄晟熙勾了勾唇,一脸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快去洗澡,小心感冒。”
坐在走廊裏的小男孩,手裏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伞把上还留着女孩的余温。
“你是不是没有带伞?”
看他没什么反应,她二话不说将伞塞给他,“你用吧,我就住在这裏,有很多伞的。”
“那下次再见啦!”
说完这句话,女孩就跑向了楼裏。
小男孩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眼裏的光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小白吗...”
后来,他经常在那个小花园见到这个叫小白的女孩子。
对于他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过问,只是每次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她就觉得,他真是一个孤单的人。
所以每次她都会拿一些零食和糖果跟他一起分享,时不时也会跟他唠叨一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