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再一次失眠了。
这些天以来,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了习惯,她只睡了一两个小时就惊醒了。
看着眼前漆黑一片,她突然想起抽屉裏还有上次没用完的小半根蜡烛。
她光着脚跳下床,把蜡烛点燃。在点燃的那一瞬间,就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突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竖起耳朵,端起蜡烛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
什么都没有。
她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回屋披上了一件衣服,又端着蜡烛到厨房翻出了两瓶啤酒,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将蜡烛放在一边,纤细的手指熟捻地撬开了啤酒罐环。她猛地灌了一口,任凭啤酒从她的嘴角流下,淌在衣袖上。
今晚的乌云密布,看不清远处的灯光。
她记得那天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同一个位置聊天。
她问,小枫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呢?
他说,我不是突然出现,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不管你能不能看得到。
“黄晟熙啊...”她轻声道,“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现在你还在我身边对吧,只是...我看不到你了。”
她转头看向她身边,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如果我看不到你了,你能看到我也就满足了,这样我就知道你还在。”
幽幽的烛火跳跃着,打成一片片会动的光斑。
忽明忽暗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他朦胧的轮廓,和如潭水一般深沈的双眸。
“真是的,”她笑了,“居然都出现幻觉了。”
她将垂在额前的发丝别在耳后,拢了拢披在肩上快要滑落的大衣。
她徐徐开口:“小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在咖啡店见到你,会觉得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原来你确实是我的故人啊,只不过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原来从我出生起,你就出现在我生命裏了啊。”
“你叫我阿时,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认错人了。阿时这个名字,跟我现在的名字根本八桿子打不着呢...”
“白栩时...”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现在你的阿时回来了,可是你怎么不见了呢...”
“黄晟熙,你回来好不好....”
泪水无声滑落,连呼吸都变得残忍。
几天之后,福利院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在院子裏玩的暄子小跑着去叫她,说有一个人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