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与他们而言不过是短短的一瞬。月无弦更是早早的在那巨石旁抱臂而立,面容不改,仍旧是那双充满野心的赤红色双眸,与写着坚决肯定的肃杀眉眼。他不像凤子燕,何事都要在心裏想出无数个“假设”,他不过是答应了要等,便履行他的承诺。若是凤子燕来了,他便将之前的事全部忘记,重新开始,若是凤子燕没有来,他便忘记凤子燕,再也不要相信。尽管二者都不是件容易事,月无弦也不在意。
而事实是——旭日东升,夕阳西落,当厚厚的云层被朝霞晕染得红如烈焰,也不见凤子燕的人影。月无弦微微蹙眉,却连步子也不曾迈动,若是为了凤子燕的话,只要今日还未过去,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月无弦也等得起。
后来,一轮泛滥着银白色光芒的明月高高挂上无尽的深黑色苍穹,像是看透了月无弦孤身一人寂寞的心事那样,周遭未有一颗星辰陪伴,独一轮月,独身一人。再后来,夜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深沈,偌大的庭院内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最后,那抹幽深的黑逐渐变浅,自正中间裂开一道缺口,像是被发现了深埋于心的秘密那般,微弱光芒自缺口四射开,扩散开,直至黑暗逐渐被光明替代,凤子燕也不曾到来。
光芒乍现,月消失。
月无弦以为自己定会咬牙切齿将凤子燕恨之入骨,发誓此生不再相见。谁知,当月无弦仰头时,望见那渐渐被晨曦埋没的黑夜,与挣扎着冲破灰白的云朵露出身子的初阳。他才发觉,原来内心已经静如止水,并且丝毫没有让它汹涌泛滥的兴致。
凤子燕,你说你没有骗过我,我其实是相信的。你说,十日之后有话要对我说,我便等你十日。食言的人是你,若是今后再发生些什么,莫要怪我无情。
弯了弯唇角,月无弦不再等候,转身就朝殿内走。脚步平静得像是何事都不曾发生,没有过心跳不止的期盼,没有坚定不移的等待,也没有未说出口的感情。
直到月无弦的身影渐行渐远,脚步声越来越轻,整晚藏在巨石后不远处长廊上的月临,才轻轻嘆口气走上前去望着月无弦的背影出神。这种带着期望的等待,他比谁都感受得多,那种等待之后的失望,他亦比谁都体会得深。
月临太明白月无弦此时的心情,但没有要上前安慰的意思。见月无弦身影已经消失,正准备回屋休息,却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月临循声望去,远处便见来者黑发玄衣,腰间佩双剑。月临又将步子移了回来,等着那人靠近。
“我说!”碧落喘着气对月临大喊:“我方才见到上次那位……那位……”碧落挣扎半晌仍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道:“就是那个小仙君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