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弥漫整个城市,伸手五指有些模糊。一个青年跌跌撞撞走在城市的边缘,他苍白的手撑在残破带着烧灼痕迹的墻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团毛茸茸的球体。球体似乎是个生命体,但此时了无生机般,奄奄地四肢垂落。
“起之起之……”青年神志不清,低低呼唤一个名字。
“要快点离开……他们要追来了……”安南舔舔干燥裂开,久未经水的唇,费力地向前走,若是没有墻壁的支撑,他早已倒在地上。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身后的迷雾中便传来了嘈杂声,点点火光在迷雾中隐隐约约宛若鬼魅:“在那裏,快!别让他跑了!”
“糟了……被发现了……”安南回头,略有些失神的眼睛看着火光的方向。他的瞳孔一片血红,在他的视线裏,迷雾消散,可以清晰地看见十几个手举火把的男人在向他的方向跑来,而这群男人的最前方,有一只变异的犬类,正是这只犬类为男人指引了方向。
“必须……干掉那只变异犬,不然跑到哪裏都会被抓住的。”安南昏昏沈沈地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背靠着墻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掌心凝聚出雾气般的白色鬼力。鬼力融入迷雾中,缓缓靠近变异犬。
变异犬直觉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止步不前,不安地在原地徘徊。举着火把的男人们警惕地将变异犬围在中央,火把朝外,不时挥舞。
“真是麻烦……”安南嘆息,使用鬼力让他不堪重负的身体更加虚弱,“必须速战速决……”他轻喘着气,集中精神控制鬼力,试图突破防御。
白色鬼力寻找不到突破口,铤而走险,直接刺向一个男人。同时,变异犬发出一声怒吼,撞开男人,口中喷出一道蓝焰与白色鬼力撞击在一起。
“挑衅吗?等的就是你!”安南虚弱一笑,白色鬼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数十股,每一股虽细微却如芒刺在背。
变异犬虽然开了灵智却也没有多少聪明,撞开男人纯属意气用事,本以为这虚弱的血尸很好对付,却没想到中了埋伏。周围为了保护变异犬而存在的男人想冲上前,替变异犬挡下无法避开的芒刺,却终究慢了一步。白色鬼力如白莲绽放,尖锐的花瓣劈天盖地袭向变异犬。
变异犬发出一声悲鸣,却没有退后,而是勇敢地与花瓣对杀。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是必死的局,一道黑光激射而来,磨灭所有芒刺,护住变异犬。
“起之……”安南深深地看了眼迷雾更深处的地方,扯了扯嘴角,抱紧行使灵,运用最后的鬼力逃跑。没关系,即使没有杀掉变异犬,他也斩断了可以追踪他的东西。
夜晚来临,迷雾包裹的城市顶端,一轮血月当空。安南藏身在一处破败酒家的地窖中,行使灵被他放置在一旁。
“七五。”安南伸出手指戳了戳行使灵,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动静,嘆了口气,他仰头望向血月低声自问,“是我错了吗?”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如果那天不跟李起之争吵,如果那天不因为生气而跑出家,也不会撞到一个必死的特殊任务,而李起之也不会为了救他变成了那些人的傀儡。
安南眼圈微红,低头埋在双腿之间,听不见他的抽泣声,却能从他抖动的双肩看出他的悲伤。
许久,安南抬起头,揉揉眼睛,双手握拳自我打气道:“没关系的,一次没有成功,我就再来一次。不就是被那群该死的变异犬追杀吗?就不信了,我救不出起之!”
“只是,再不进食,鬼力得不到补充怎么办?”安南苦恼地抓着头发。这个任务背景产生于一个鬼的怨念,据行使灵最后的介绍,这个鬼应该是个高中生,他所在的城市某天因为国家战争被投放了病毒和导弹。
城市中三分之一的人死亡,六分之一的人化为血尸,六分之一的人成为傀儡,六分之一的人成功变异,还有六分之一的人类存活着。刚开始大家还互相帮助自救,但病毒是会传染的,而政府也放弃了他们,雪藏掩盖了一切。随着一切越来越严峻,大家为了活下去,都各自组成了队伍。
不敢向政府挑战,就自相残杀窝裏反。因为傀儡以捕食血尸为食,血尸以吸食人类鲜血过活,变异人可以控制傀儡。于是,变异人控制了正常人类,以要挟血尸,然后利用傀儡灭杀血尸。
高中生和他的恋人就因此双双死亡,具体死亡原因并没有透露,但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
安南是一只血尸,他不是没有见过人类,但是要他吸食人类的血他实在做不到,一想到就是恶心。
“现在只能靠自己,必须找到可以代替人血的东西。”安南喃喃道。行使灵因为过渡透露隐秘消息,被行使卡系统惩罚,现在处于昏睡状态。这个任务不但没有任务奖励,连任务内容都没有,若非行使灵强行提示,他估计什么都不会知道,可想而知,高中生的灵魂当时是有多混乱。
“血尸看到人类本能地会扑过去,看到动物就不会。”安南喘了口气,起身,捡起地上一片破碎的瓦片,走到一面没有杂物堆放的墻壁前,用瓦片的尖端,在墻壁上刻写计划。
“不能确定动物的血有没有效果,但是可以确定除了血之外的东西都是没有用的。”安南想了想,用瓦片在墻上画出了几个小土包,“这几个月来,城市裏的变异基地我都去过了。没有变异的动物都被圈养,能驯服利用的变异动物都被驯养。剩下的,不是太强大就是太弱小,或者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