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究竟是谁才要手下留情,你看好了——”长刀一摆,将那曹镖头也笼入一片刀影之中。
那曹镖头见胖子刀来全然不惧,提起四尺来长的铁剑,与胖子的斩马刀正面相击,刀剑碰撞之下竟是胖子小退了半步。但他虽退不乱,见身后众人持兵进逼,收腹运气,环身刀幕绝技再现。那些趟子手却是经验丰富,又听镖头所言并没有杀死胖子的意思,故而方才也未太过急进。这一环刀幕之下,侥幸无人丧生,只是五六把兵器脱手,更有数人伤了筋骨。胖子见此情况,嘿嘿一笑,暴喝一声“再来”,转腰拧身朝着曹镖头的方向踏前一步,足下立马,重心低沈,拖在身后的斩马长刀借腰腹之力自下而上撩起一道罡风。那曹镖头道一声“来得好”,踏步沈身,手中铁剑如泰山压顶再度迎上。胖子借得全身之力挥出此有心争胜,却不曾想刀剑刚刚相接,正要发力,侧腹一痛,日前旧伤迸裂,一时竟使不上力。眼睁睁看那铁剑扑面而来,心想“胖爷这次死得冤了”。
曹镖头见情况突转,功夫丝毫不乱,手腕一振,铁剑堪堪撩过胖子身侧,连着斩马刀一起撞向一边。同时欺身而进,一肘击在胖子脸上,又趁着胖子门面受创,蹒跚后退之际,口中暴喝一声“倒”,一脚踢中他后膝,胖子便如被放了血的肉猪一般轰然倒地。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胖子已被制服,剩下吴邪一人却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几个趟子手问道:“曹镖头,剩下这小子怎么办?”
曹镖头说道:“这小子不声不响,恐怕也就是一跟班。我们这裏也死了几个兄弟,正好拿他相抵。”
听闻此言,几个未曾受伤的镖师趟子手便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吴邪这时方才明白,几句话间他的生死竟已被人如此草率地决定了。心下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就此配合送命的意思,他双手一抱拳,说了句:“对不住,我家一脉单传,我死了便没人给我那老父和两位叔叔摔盆扶棺了。”话音落地的同时,只见他袖中飞出几根条状黑影,向靠过来的几个镖师脚边窜去。
那几个镖师趟子手本来心中就有所轻视,一时之间竟同时着了道,皆被那东西缠住了脚腕。此物绕住脚腕之后并未停止,宛如怪蟒缠身盘旋直上。吴邪又一抬手,掌中喷出一片水汽,那奇物得了水汽滋润越勒越紧,如同真正的巨蟒一般将那几人缠倒在地。
曹镖头见此情形,暗道一声古怪,见可用之人已不多,便吩咐左右:“你们看好这胖子,且仔细照料着周围,待我来会这小子。”
吴邪一击得手,心中多少有些兴奋,便是见那镖头武功高强,他一时也未曾想到逃出这茶摊,反倒是生起了玩闹之心。只见他左掌一翻,一道三尺来长的火光直扑曹镖头面门,口中高呼:“看我三昧真火。”
曹镖头见此火来得古怪,不敢大意,手中铁剑横直挡了这道火焰。却不想这火中伸出一只怪爪,似要将这铁剑夺去。好在他此生对敌无数,临机反应极快,竟在险险脱手之时握住长剑,只觉得对面传来一股极大的拉力,于是腰马沈身,舌下如绽春雷:“撒手!”他这一用力,却见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劈头盖脸地朝他笼罩过来,一时间心中暗叫一声苦,也只得将那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指望不要被打得太惨。却不曾想这片黑影似密实疏,打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分量,只是一些茅草夹杂着木块。再定睛看到对面那小子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禁老脸一红,整个茶棚竟被他拉倒了半间。显然是那小子使了个障眼法,火光中伴着飞爪装作要夺他铁剑,谁知那飞爪已绑住在茶棚支架之上,被他一扯之下塌了半边。曹镖头心中又惊又怒,却也带着几分庆幸,幸好那小子没有趁机下手,不然少说也要吃些苦头。
吴邪见此招生效更是玩心大起,右手并指如剑,指着那曹镖头高喊一声:“再看我遁龙桩。”
曹镖头心下一凛,心想那小子花样百出,莫再中了计策,赶忙向前急冲两步,却不想踏步之间忽觉地面有些松软,暗道一声“不好”,却已迟了。一阵钻心嚙趾之痛自足尖处传来,低头一看,脚上已遭了小号捕兽夹的暗算。他心中又羞又怒,连忙运剑斩破樊笼,再看那小子又一抬手,不知要使出何种花样来,心中真是又羞又惧,暗道:“这小子身上还不知有多少古怪,如此折腾下去,保不准兄弟们都得折在这裏。”心下一狠,使出了撒手锏。他咬破舌尖拼起一身功力,怒喝一声:“去!”手中铁剑如同流星赶月,直奔吴邪飞去。
此剑来速极快,吴邪眼见此物由远及近,只来得及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有道是:生死剎那,江湖危急。吴邪这一遭是否能逃出生天,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4
四、引觞歌啸眷疏狂
上回书说到吴邪与胖子欲往婺州,在路边茶摊遇险,四尺铁剑破空而来,生死悬于一线之间。
吴邪眼睁睁看那铁剑飞来,心知这次真是九死无一生,谁知剑还未到身前,已有两只奇长的手指斜刺裏探出,将那铁剑夹在指间。来人一手探指引力,一手揽住吴邪,身形斜转了半圈,轻轻巧巧将剑上巨力卸去。吴邪死裏逃生,惊魂未定之际定睛一看,但见那人一身藏青道褂,面无表情,却是在严州府便与他分道扬镳的张起灵。
“小哥,你怎么……”他有心问个明白,忽然记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把剩下的半句又咽了回去。
张起灵放开吴邪,将指间铁剑掷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抬眼淡淡地看向曹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