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是幽州游侠王凯旋,那位道长名叫张起灵。”
霍仙姑又“嗯”了一声,瞥了胖子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久仰”,再把目光转向张起灵时,却是脸色微变。那是一种惊疑中带着些微恐慌的神情,在她沈静如水的脸上一闪而过,很快恢覆如常。
霍秀秀见场面一时尴尬,便先将新月楼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又道:“新月楼裏交易的东西若是失了,本也有规矩可参照,用不着让奶奶操心,然则这份东西先是引出了数十年未曾涉足中原武林的昆仑剑神亲临,后又有个武功奇高的黑衣人杀人夺物,可见那份文书确实所涉非小,故而要请奶奶拿个主意。”
霍仙姑不动声色听她说完,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问道:“你说的那个黑衣人,他果真提到了黑背老六?”
“是,他还说昆仑剑神不如黑背老六远矣。”
“这人大概多大年纪?”
“看他面貌不过五十上下,但此人满头白发,应该不止这个岁数。”
霍仙姑面色一凝,沈声道:“难道是……”后又缓和了表情,摇头自语,“不对,不可能。”
吴邪见她神色古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更觉疑惑,就连霍秀秀也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发现在场几人都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霍仙姑丢下一句“此事尚有些蹊跷之处,容我再好好想一想”,便招来丫鬟搀了,转身走回了房。
她这一走,院子裏沈闷压抑的气氛就一扫而空,胖子咂舌道:“乖乖,这老太太不愧是当年盛极一时的‘九门提督’,果然气派非凡。听她刚才说话那意思,难道还真认识那个黑衣怪人?”
霍秀秀笑道:“这事只要告诉奶奶就行,剩下的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你们还没用过饭吧?我先带你们去用饭,吴邪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扬州,咱家这园子在扬州城裏也算小有名气,下午我先带你们玩赏一番。若是你们不急着走,接下来两天我做个东道带你们好好逛逛,这扬州城的名胜古迹也是极多的,来了不去看看正如入宝山而空手归,你们看可好?”
吴邪自然是欣然应允,那胖子只要有酒喝、有漂亮姑娘陪着,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二人看向张起灵,见他也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反对,三人便决定在此小住几日,直到事情有个分晓。
用罢了午饭,霍秀秀便派人将他们在新月楼中的行李送了来,自己则带着吴邪三人在霍家园林中好一番玩赏不提。
次日一早,霍秀秀差丫鬟请他们去用早饭。三人来到饭厅,只见一条长桌之上南北各色点心面食足有十几种之多,其他各类小菜、饮品更是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吴邪自小跟他父亲拜访过不少豪门士族,虽是讚嘆也不以为意,那胖子却连连咋舌道:“霍家还真是讲究啊,这么一看我还真像那西北的农妇,以为皇上也是东宫烙肉饼、西宫摘大葱,整整装满两大房子就叫富贵了。”他转头又问霍秀秀,“整这么一桌得多少钱?”
霍秀秀道:“南北的点心师傅共六人,有京城的、西北的、东北的、淮扬的,还有两个来自南方,至于各色原料,府裏早有准备。说起来一年裏光食料钱合上人工,总不下七八千贯。”
胖子苦笑道:“这样说来,胖爷我折腾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个穷人。”
吴邪指着霍秀秀道:“‘三代方知穿衣吃饭’,我自小陪着父亲去过不少世家,所谓‘三代富、五代贵’,若不是霍家以前就是走内眷的,对这些事务知根知底,只怕今日还置办不起来。胖子你要是也想这样,不妨现在就回家去娶妻生子,生个儿子好生教他读书去考个功名,等你驾鹤西归之后,说不准再过个两三代,家裏就能钟鸣鼎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