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瓷小心地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去冲了个澡,身心疲惫地栽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当许嘉河的助理……
怎么跟突然就走到这一步呢
他无法想象接下来的这半个月,每天面对许嘉河,他要如何克制才能熬过去。
第二天早上,薛瓷这个新上任的助理拎着衣服来到了许嘉河房间,想把自己的外套换回来。
才进去他就楞住了。
许嘉河正坐在窗边任由化妆师给上上妆,而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军绿色休闲外套正是他脱掉的那件。
薛瓷张口结舌,手足无措,也不能上去扒他衣服,默默地站了会儿后,把手中的外套放在了沙发上。
好在他带了多的一套,否则这时候真不知道穿什么好了。
“给我拿瓶水。”许嘉河忽然道。
虽然屋子裏还有其他人,但薛瓷明白这应该是跟他说话,转身在长桌上拿了一瓶水走过去拧开了递给他。
谢鹏知道他代替小唐的助理位置后,一早上特地电话嘱咐过他了,告诉他行程业务上的事通通跟他无关,他只用负责许嘉河的日常需求就好了。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端茶送水拎包打伞这类的琐事。
许嘉河喝了一口水,淡声道:
“早餐送多了,你去把那些吃完。”
薛瓷这才註意到刚才拿水的桌面上摆了一些吃的,有牛奶鸡蛋三明治红薯玉米水果,还有粥和蒸饺。
送的确实有些多,起码是四个人的分量了。
他哪裏吃得完更别提他来之前已经对付地啃了个面包了。
他迟疑片刻还是选择说实话:
“我已经吃过了。”
许嘉河顿了顿,又道:
“牛奶喝了。”
相比全部吃完,这不是什么难事,索性顺着他,薛瓷去桌边端起还温热的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胃裏都暖暖的舒服了很多,
薛瓷又回到他旁边,面对他的无声打量,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茫然感。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许嘉河眼神示意旁边的椅子:
“坐下。”
薛瓷依言坐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就一直坐在这裏看许嘉河化妆弄造型。
许嘉河这张脸化妆也只是意思意思,发型也很快弄好了。他站起身来,看薛瓷一眼,薛瓷赶紧戴上帽子和口罩跟上他。
一共有四家媒体为了卡许嘉河的时间,统一挤到今天上午过来采访。
都不用出门,直接换到酒店的另一个房间即刻。
薛瓷以为许嘉河身上的衣服只是私下穿穿,没想到媒体的工作人员把机器架好,采访快开始了,他仍然穿着那一身。
虽然那件三百多的外套被他穿出了大牌的质感和感觉,但是薛瓷一想到这件衣服会出现在他的四个采访中被无数人看到,就难免感到心裏有些发虚。
最后实在忍不了,薛瓷借着给他递东西凑近低声问了一句:
“你不换衣服吗”
衣服拉链拉到最上,许嘉河下半张脸埋进微微宽大的领口裏,只露出一双凌厉漂亮的黑眸望着他:
“我为什么要换”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薛瓷呼吸一滞,完全想不出该怎么接。
许嘉河从口袋裏的掏出手机,递给他:
“保管。”
薛瓷下意识裏伸手去接,拿到手裏时屏幕突然亮了。
他惊愕地发现,背景图竟然仍是四年前他穿兔子玩偶打工时拍的那张。
纵然他的手机贴是的防窥膜,纵然被看到也不会有人知道玩偶裏的人是他,但薛瓷还是不由一阵心臟发颤,慌裏慌张地赶紧把屏幕给熄灭,避开到旁边的角落裏去了。
许嘉河那边都录好一个采访了,薛瓷的心跳都还没能平覆。
他很清楚,许嘉河虽然恨他,但是那样疯狂的爱也不可能尽数消失。
只不过爱恨交杂,恨意将远远大于爱意。
绝对不能因为一张没换掉的屏保图,就奢求两人之间还有任何可能。
薛瓷好不容易整理好思绪,长长地换了口气,终于把註意力都转回到许嘉河身上。
虽然是好几个采访,但是薛瓷在旁边都听累了,因为问的问题大相径庭,很官方,没有什么新意,许嘉河也换着措辞一遍遍的回答。
直到第四家家自媒体团队胆子稍微大一些,采访前提出能不能快问快答一些提纲外的东西。
当红明星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有人盯着挑刺,不答应才是稳妥的,更不用说待会儿多半是要给挖坑的,谢鹏试图阻止,许嘉河却不知为何同意了。
第一个就问他的初吻是在什么情况下。
许嘉河目光状似不经意扫向薛瓷,薛瓷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是个意外,不小心碰上了。”
“是跟相互喜欢的人吗”
“……不是。”
薛瓷听得心头一梗。
“为什么从来不拍吻戏是有刻意选剧本吗”
许嘉河的作品裏,除了那部爆红的古代爽剧大男主有点可有可无的感情线,其他的要么是为国家献出生命的英雄,要么是军人,要么是现实题材的角色,客串的也都是一些白月光,主角父母,或者搞事业的反派类的,最近杀青的一部电影更是讲母子亲情的,跟吻戏都不沾边儿。
虽然当年那件事闹得扑朔迷离,谁也不知其中真相,但是几乎所有人,甚至连他的粉丝都默认了曾经他的心裏深爱过一个人。
加上他这么多作品都不曾拍吻戏,愈发证实了网友的一些揣测。
只不过之前没有人能在采访中问这个问题。
许嘉河淡淡道:
“巧合。”
“以后如果有孩子了,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一个个问题考验的不是许嘉河,而是薛瓷,他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从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经过考古发现你出道穿衣风格大变,是受了什么影响吗”
“出道前就已经变了。”
许嘉河没说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换风格了,说是怕他看腻。
再后来,不仅衣服风格换不回去,人也彻底变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你喜欢的人爱上别人,会选择祝福吗”
薛瓷浑身都僵住了。
许嘉河则是从容地笑了笑,不答反问:
“你觉得我会吗”
在他面前问问题的那个年轻女孩在他的註视下,抬手擦了擦汗,不覆方才的尖锐,紧张地露出一个笑来:
“不会。”她接着道,
“这只是假设,绝对不会有人被你喜欢而不动心的。我们都由衷希望是你得到祝福。”
许嘉河哂然失神片刻,低声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