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瓷看着他,突然有种他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气都是橙子味儿的幻觉。
“许同学。”薛瓷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就没有买过黑白色的衣服?”
“有啊,买过。”许嘉河把买来的燕麦粥摆在他面前的小桌上,笑瞇/瞇地坐下,“我高中时的校服。”
薛瓷嘴角抽动。
许嘉河哈哈一笑。
“我爸爸妈妈工作都特别忙,我从小是在我爷爷身边长大的。”许嘉河把他手中的衣服拿走放到枕头边,又把勺子塞到他的手中,“我爷爷说小孩子就要穿亮色才漂亮,每天都给我搭配不同颜色的衣服让我出门。我长大后习惯了,也很喜欢这么穿,买衣服时很少挑那些沈闷的颜色。我有个朋友也说我穿衣服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什么颜色都敢往身上套。”
这个评价很精准。薛瓷低声:“也只有你这么穿好看了。”偏偏这样穿,气质还是很清纯。
“你说什么?”
“我说,你长这么亮眼,有没有遇到过星探?”薛瓷随口扯了一句。
“有啊,很多呢。我妈妈就希望我当明星,她说我很有天分。”
薛瓷很想说,能长一张这样的脸,就算没天分也能爆红了。
许嘉河又接着道:“不过我没什么兴趣,我之前,本来是想学医的。”
薛瓷一针见血:“你不能去当医生,否则医院要乱套。”
许嘉河半开玩笑地接话:“嗯,就是考虑到这个,所以我放弃了,最后选了金融。”顿了顿,他盯着薛瓷,“你呢,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专业呢?”
“我的专业……很适合你来学。”
“为什么?”
“因为你头发多。”他的头发又黑又浓密,一看就肾气足,身体健康。
许嘉河闻言噗嗤笑出声:“我知道啦!你学计算机。”
薛瓷第一次努力展现幽默却没落到地上,不由弯了弯嘴角:“恭喜你,答对了。说不定再过几年碰到我,我的头发都秃了。”
许嘉河歪头打量他一会儿,轻笑说:“实在没办法想象你秃头的样子。”
薛瓷记着江瑕拜托的事,埋头吃了两口粥,便状似不经意地问:“许同学,你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女朋了吧。”
“还没有。”许嘉河抿唇缓缓摇头。
薛瓷故作惊讶:“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吗?”
许嘉河小幅度偏头望着他笑了笑,却不答反问:“你呢?”
虽然两人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是薛瓷能察觉出,许嘉河这个人很有跟人聊天的欲望。而且,他脾气好性格好,看起来没什么禁忌,说话特别干脆。
薛瓷以为他会很直接地回答有,或者没有。
却没想到他打起了太极,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薛瓷又舀了一勺粥吃下,才看向他:“你都没有,我当然更没有了,单身二十一年。”
许嘉河“哦~”了一声。
直接问不行,薛瓷接着旁敲侧击。
“那你有理想型吗,或者特别喜欢的某种类型?”
“理想型?我以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许嘉河像是很认真地在对待他的这个问题,思忖几秒,看他一眼,“我喜欢,笑起来特别好看的。”
薛瓷看过于甜甜的照片,鹅蛋脸,长得秀美漂亮,又学过舞蹈,气质绝佳,那么,笑起来绝对是好看的吧。
但也不能就此断定,许嘉河会喜欢每一个笑起来好看的。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许嘉河又开启反问模式。
“我喜欢……会跳古典舞,有气质的。”薛瓷还不忘试探。
奈何许嘉河只是又“哦~”了一声,薛瓷实在看不出他这是什么反应。
薛瓷没能再跟他继续聊下去了,因为他才吃完就开始头晕难受了,在床上躺了会儿还爬起来去洗手间吐了。
许嘉河全程照顾他,给他拍背,还给他倒水漱口。
“还好我留下来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办呀。”许嘉河把他扶回床上躺下。
薛瓷侧着身躺着,脸贴在枕头上,目光沈静地註视着床边的许嘉河,心裏头有些覆杂。
良久,他轻声道:“许嘉河,谢谢你。”
人食五谷杂粮,总有生病的时候。
记得病得最严重的那次,是高二暑假的一个晚上,他突然发起了高烧,吃过药之后就在那个只能放一个床板的狭窄小隔间裏蜷缩躺着。
脸烧得通红,头疼得快要裂开,想喝点热水,可是浑身酸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那样漫长且难熬……
这还是第一次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守着他。
真是陌生的感觉。
“谢什么,我会一直在旁边的。”他并没有流眼泪,但许嘉河总觉得他望过来的眼神湿漉漉的,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你安心睡吧,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嗯。”薛瓷低声,睫毛扑闪着颤动了两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