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薛瓷及时按住他的胳膊,许嘉河真的就要当着所有电视臺的工作人员将他抱起来了。
“闪了一下,问题不大。”薛瓷原本就浑身冷汗,又被他惊出了一层,又疼又惊的他赶紧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安抚他,
“我以前也弄过一次,针灸几天就好了。”
薛瓷感受着周遭无数道朝这边张望的视线,又低声说:
“腰弯不了,你扶着我就行。”言外之意就是千万别一时冲动抱他。
许嘉河便只能搀扶住他往外走,谢鹏要上前帮忙,但被他谢绝。
许嘉河没让谢鹏跟着,打电话联系了一家知名的针灸馆,亲自开车带着薛瓷过去。
扎针的时间有点长,等结束离开时,针灸馆门口已经挤满了得知消息涌过来的人,差点把大门都要挤破,就连脖子上刚扎着针的患者都爬起来激动地举着手机拍许嘉河,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薛瓷因为扎针刚有所缓解的腰又差点被挤断。
第二天上午,许嘉河给针灸馆打了个电话,被告知都以为他还会再去,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在守着了。
昨天那个医师很有名,给薛瓷扎了之后效果也很显着,如非必要,他不打算换别的地方。
他早被挤习惯了,倒是不怕,可薛瓷本来就身体不舒服了,再被那样死挤,针就白扎了。
坐在床边的薛瓷趁势拉住他的衣袖道:
“就让我一个人去吧,我没问题的,你去忙你的工作。”
许嘉河万般考量之下本来都已经决定了自己不去,让司机送他去。
可当话从薛瓷嘴裏说出来,那对他而言意思就不一样了。
“能甩掉我你很开心是吗”许嘉河黑眸狠狠瞪视他。
薛瓷抓着他衣袖的手缓缓下滑,握住他的手,敛眸默然须臾才道:
“那我不去了,还是跟着你工作吧。虽然很疼,但我可以忍。”
许嘉河盯着他的发顶好一阵咬牙切齿,半晌才恶狠狠道:
“不必了。”
“那我……”
“你自己去吧。”许嘉河反握住他的手,冷哼,
“我看你能逍遥几天。”
翌日司机开车把薛瓷送到之后,搀着他进去。
门口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粉丝多半都认识薛瓷,看到许嘉河没来都大失所望,等他弄完了出来外面的人基本上都散了,薛瓷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针灸,晚上回家后,许嘉河用毛巾给他热敷,四天下来,薛瓷走路终于利索多了。
但是医师让他继续扎三天,扎满一个星期。
第五天,已经扎上后,薛瓷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这裏太出名生意太好,虽然有包间,但是每个包间都挤着四张床。薛瓷之前来的时候,旁边就算有人也都安安静静,可今天他倏地被旁边一道咋呼的声音给惊醒了。
“嘶——我的脖子我的脖子。”
“疼疼疼!你轻点!”
“你赶紧去把医生叫来,我疼得都想吐了!”
薛瓷心口都咯噔了一下,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是跟人打架不小心扭到脖子了,最后医师来给他看了,也给他扎上了针,就跟薛瓷隔了一张床的距离。
然后,薛瓷又听到他气愤地对着陪他一起来的朋友骂骂咧咧吐槽起来,情绪很是激动。
“艹!童嫣然那个傻逼竟敢丢了我的猫!”
“老子含辛茹苦当爹当娘的养了四年多了,跟我亲生的小孩一样,她竟然给我拿去扔了!”
“辣椒要是有什么事,老子绝对跟她没完!”
“分手,绝对分手!就算是被我老爹打死,也不要跟她假装什么狗屁情侣了!啊啊啊,疼!”
“她力气怎么那么大,差点给我脖子拧断!不就是摔烂她的手办吗搞清楚,是她先扔我猫的,究竟谁更过分……”
朋友劝道:
“行了,你别乱动,先好好扎针吧,会有人帮你找辣椒的。”
那个男人又疼得哼了几声,终于是消停了。
薛瓷缓缓闭上眼。
江瑕……还真是他。
四年前那次说清楚后,薛瓷就没再见过他。
怎么都没料到,还会再跟他碰上,而且还是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场合。
虽然隔得很近,但是江瑕脖子疼转不动,又趴着,估计都没有发现房间裏还有另外一个人。
薛瓷扎针结束之后,也就当做没看见他,悄然离去了。
晚上许嘉河给他热敷时,薛瓷趴在床上歪头盯着他看。
“你接下来的行程好像越来越少了。”薛瓷从谢鹏那裏解了许嘉河最新通告,比起之前每天切换地图的忙碌模式,他推了不少工作,空闲的时间多出了很多。
“嗯。”许嘉河拿走已经温掉的毛巾,又给了他换了一个稍微烫一些的,
“出道后没怎么歇过,这次进组前打算放松一下,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许嘉河是出了名的拼,事业粉都要劝他休息的那种。
时隔四年,他终于开始放慢了脚步,薛瓷莫名觉得许嘉河这个决定是跟他有关。
因为他就算扎针好了,也得慢慢休养,没办法跟着他每天全国各地的跑。
这一个星期针灸已经够他忍的,他不会放任他离开视线太久。
薛瓷目光安静,脑子裏思绪乱飞。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今天遇到江瑕的事告诉许嘉河。
许嘉河对江瑕不仅是讨厌,还有恨。毕竟当年那个加速许爷爷离世的新闻就是他一手发酵闹大的。
许嘉河对他是恨大于爱,姑且是还有爱的,对江瑕那一定是恨入骨髓了。
告诉他了,就算自己今天并没有跟江瑕讲打照面或者讲话,可若是被他知道就在离开他视线几天的功夫裏刚好跟江瑕遇上了,一定恼怒,并且以后会更加严厉地看管他。
如果不告诉,以后被他知道只会更糟糕。
热敷完,薛瓷动作缓慢地翻了个身躺着,对许嘉河道:
“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明天后天就不去了。”
江瑕的脖子起码还得去那儿接着扎几天才会好,他干脆这样直接避免碰面,许嘉河知道的几率也大大降低。
许嘉河却不同意:
“去,为什么不去不要前功尽弃,再多巩固两天。”
“要不……我换一个地方针灸吧。”
“为什么要换”许嘉河矮身凑近了,仔细观察他的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没有,就是太远了,我懒得去。”薛瓷暗自镇定地找了个借口。
“懒也得去,你得赶紧好起来。”许嘉河不容置疑,
“明年年初我就要进组了,你是想让我给你在剧组支一张床吗”他又歪头想了想,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支一张床候场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干点正事儿。”
薛瓷忍无可忍地用手把他的脸推远,慢慢转了个身背对他,闷声道:
“我会去的,把剩下两天扎完。”
“乖。”许嘉河从身后贴住他,俯下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江瑕喜欢熬夜,肯定不会早起过去,而且早去的话,人相对较少,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的几率也减少了。
薛瓷于是第二天上午还没等许嘉河出门,就早早地就跑过去了,果然没碰上江瑕。
针灸途中,一直负责接送薛瓷的司机老婆突然病了,薛瓷当即让他开车过去看看情况,并让他不用过来接了。
针灸结束后薛瓷就自己去路边打车。
可不巧是的路上的车堵起了长龙,眼见一时半会儿走不成。
他现在好了很多,但是久站还是会觉得累,于是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歇息,想等车流疏散了再拦车。
不知不觉,都十二月了,拂面吹过的风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薛瓷被吹得鼻尖都微微泛红了,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早上袁玉英发来的视频。
小橙和小柚穿着他新买的湛蓝色的冬衣,手牵手出门坐电梯上学去。
一个很日常的视频,薛瓷却看了好几遍,嘴角也不自觉弯起。
或许是潜移默化地受到的影响,薛瓷给两个孩子买衣服鞋子都是一些明亮好看的颜色,两个孩子皮肤白,脸蛋长得好,跟许嘉河一样,不管多夸张的颜色搭配都不会奇怪,反而会显得格外漂亮突出。
脚边突然被什么东西软软地蹭了几下,正看视频入神的薛瓷被吓一跳,低头望去。
原来是一只臟兮兮的小白猫。
薛瓷一动不动任由它蹭着,也没管它,以为过一会儿它就会自己离开了。
却没想到,它不仅不走,反而轻巧地一跃,跳到了薛瓷的腿上,然后伸出舌头要舔他的手,对他没什么防备心的样子,甚至有几分说不出的亲近。
薛瓷这才註意到这只猫儿虽然猫毛上沾了点臟污,却很结实很胖,似是之前被精心护养过的,不太像流浪猫。
薛瓷眸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虽然觉得很荒唐,但他迟疑片刻,还是试探叫了一声:
“辣椒”
小白猫扬起脑袋,冲他喵呜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