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瑕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遥控器乱按,也不看他,“你去给我餵猫吧。”
薛瓷沈默片刻,最后没问什么,舀了猫粮去餵辣椒。
弄完之后他站起身,发现江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正神色不明地打量他。
“……怎么这样看我?”
江瑕表情实在谈不上好:“阿瓷,你最近穿衣风格变化挺大啊。”
薛瓷下意识裏垂眸看了自己一眼。
覆古的暗紫色印花短袖衬衣,搭配着水洗蓝的牛仔裤,他以前从来都不会穿这样的颜色搭配。
许嘉河其实有给他准备很多套换洗衣服,可这人癖好特别,就喜欢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他身上,说这样以后自己再穿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他了。
他身上这套就是许嘉河的,稍微有点大,裤脚都还卷了一点起来。
许嘉河特别喜欢他这样宽松的打扮,因为很好掀开衣服伸手进去摸他的腰。
江瑕看着他的反应,眼神更冷沈了一些:“你不会是受许嘉河影响吧?”
“确实是有点,怎么了?”薛瓷不解地回望他。
“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江瑕气得来回走步,“你为什么要因为他改变?!现在你是不是满脑子只有许嘉河,把我抛到脑后了?!”
“我没有。”薛瓷有些看不懂现在的他了,半晌又低声道,“江瑕,当初是你要我去接近许嘉河的,否则我不会去招惹他。”
江瑕用力地呼吸了几下,猛地扭过头来,质问他:“我问你,那天我躲在你寝室的卫生间,你跟许嘉河在外面干什么?”
他那时候其实隐约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动静,可听他们对话又没什么问题,就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这段时间再回想,却是疑影重重,总觉得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天……”薛瓷心下狂跳,面上努力维持镇定,反过来质问他,“我跟他能干什么?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见他冷下脸,原本满肚子火的江瑕反倒是语塞了。
“没……什么意思,我就问问。”
“是吗?”薛瓷沈声,“猫我已经餵了,就先走了。”
江瑕背过身去,用力抓了抓头发,又重新看向他,“你别走,来陪我喝酒。”
薛瓷扫了一眼,茶几上已经摆了十来罐啤酒。
他正要说话,兜裏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出意外是许嘉河打来的。
薛瓷朝旁边走了几步才压低声接了:“怎么了?”
“我睡不着啊,正好开车出来接你。”许嘉河软声,“你事情办完了吗?现在在哪儿?”
薛瓷余光瞥了眼江瑕那边,道:“快了,等会儿给你发定位。”
挂了电话,薛瓷歉然对江瑕道:“我有点事要走了,下次再陪你喝。”
江瑕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一罐啤酒,打开拉环。
“你要走也可以,把这瓶喝了,就当是今天陪我了。”
许嘉河又发消息来了,让发定位,薛瓷着急要走,二话不说接过那罐酒,在江瑕惊愕的目光下一口气喝完。
“你一个人也别喝太多,早点睡吧。”薛瓷对黑着脸的江瑕说完,放下空酒罐,转身就走了。
薛瓷酒量并不好,又喝得太猛,离开江瑕家裏之后,隐隐就感觉有些酒劲儿上头了,但还是坚/挺地找了个灯光好的地方,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沾上猫毛后,又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
往前走了一段路才给许嘉河发定位,然后坐在路边,边喝边等他。
不然满身酒气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他解释。
许嘉河找来的时候,他都喝得有些迷糊了。
“阿瓷,你怎么喝酒了?”
“就是突然想喝了。”
“好吧,回家去我陪你喝。”许嘉河搀扶他起来,薛瓷迷离的视线裏,晃动着他那张帅绝人寰的面孔,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
“嘉河。”薛瓷靠在他怀裏挣扎,不肯随他去上车,抬起下巴,借着酒劲儿冲着他耍起了无赖,“我要你背我回家,我要你背我。”
许嘉河把摇摇晃晃的他扶稳,望着他微醺的脸,含笑的黑眸中流淌着浓浓的柔情。
“小酒鬼。”许嘉河理了理他被风吹得翘起的柔软额发,很是干脆,“好,我背你回家。”
……
薛瓷头疼欲裂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他揉着眉心,手突然一顿,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略有些迟钝的大脑回忆起来了,昨晚他竟真的是被许嘉河背回家的!!
还不止这些,他半路上还一直花样百出折腾许嘉河,一会儿要吃草莓,一会儿小黄鸭气球,一会儿要玩烟花棒。
许嘉河全程温柔耐心地哄着他,他要草莓,就买了洗干凈餵他吃,想要小黄鸭气球,就背着他到处找,好在附近有步行街,正好还有人在卖,就买了系在他的手腕上。为了给他弄到烟花棒,也白白跑了好些路,最后成功地买到了,陪他一起把所有烟花棒都放完了才背他回家。
薛瓷昏昏沈沈地根本不知道到家是几点了,可他知道路程有多远,加上他一路上乱七八糟的折腾,起码耗时两个小时以上……
薛瓷坐起身来,床头柜还拴着他吵着要的那只小黄鸭氢气球。
它飘在空中,撅着厚厚的嘴巴,憨态可掬。
他楞楞地看着。
小学一年级他就被扔到学校住宿了,条件特别差,冷饭冷菜冷水,晚上睡觉还会有老鼠蜈蚣,他哭过害怕过,但也很快认清了现实,从此不再抱任何无畏的希望。
只要没饿死,他绝不会去奢求一些多余的东西。
比如胡丽每次买了都会仔细数好个数防他偷吃的草莓,比如他爸下班买给薛龙的可以飘在房顶的小鸭子氢气球,比如,每年过年一些小孩子都会拥有的烟花棒小鞭炮……
过早的内心淡漠,让他以为自己是没什么执念的。
毕竟赚了点钱之后,他也没有任何欲望去买这些东西来弥补自己的童年。
可是……为什么他喝醉酒后偏偏要缠着许嘉河为他做这些呢?
是因为心裏清楚,无论自己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吗?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许嘉河揉着胳膊走进来,见他已经醒了,笑瞇瞇地坐到床边。
“闻到我给你炖好的玉米排骨汤了吗?醒的这么及时。”
薛瓷没错过他刚才揉胳膊的动作,皱眉看着他:“你傻啊你,昨晚那么远还真背我回来?还陪着我一路胡闹,我喝醉说的话你也当真?”
“嗯。”许嘉河目光清润,脱口而出,“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当真。”
薛瓷心臟陡然一颤,定定地望住他。
许嘉河又轻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而且你哪裏胡闹了?给你买到想要的东西你就会一直冲我笑,乖乖的可爱死了!要不是旁边总是有人,我都忍不住要亲你了。”
薛瓷眸光微闪,把手伸向他:“你胳膊一定很疼吧,我给你按按。”
“没有,你很轻,还能继续背你走一晚上不成问题。”
再怎么轻,背那么久肯定还是累的,薛瓷坚持要给他按摩,按了好一会儿,他垂着眸忽然问:“嘉河,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许嘉河反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按了,神情认真道:“只要你爱我,不离开我,其它的事我都能原谅。”
薛瓷怔了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饿了,想喝你炖的汤。”
薛瓷洗漱好出去,许嘉河已经给他盛好汤了。
薛瓷饥肠辘辘,正要坐下来吃,却被许嘉河一把拉着坐到他腿上。
薛瓷只得就着这个姿势吃东西,等他吃了几口,许嘉河原本揽在他腰上的手就开始不安分了,掀开他的上衣,手伸进去。
薛瓷由着他闹了一会儿才摁住他的手,侧过身体,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对他道:“嘉河,我们出去玩几天吧。”
“好啊。”许嘉河眼睛亮晶晶,“我十八岁时,我爸送给我一栋别墅,那裏又安静风景又好,卧室裏特地给我打的柜子比这裏的还大,我是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住上十天半个月呢。”
“那裏以后再去吧,我是说我们出门去旅游。”
“旅游?”许嘉河十分诧异,“你不是喜欢宅家吗?”
“可是你喜欢出去玩啊。你一直都迁就我,但是我也想让你高兴。”在一起之后,许嘉河所有的生活习惯都是依着他来,饭菜吃清淡的不说,那么爱热闹的人,因为他现在天天呆在家裏,他却什么都没为许嘉河做过。
至少……在分开前,能做一点让他开心的事。
“而且,其实我也有点想出去看看风景。”怕许嘉河觉得自己勉强,不肯答应,薛瓷又补充一句。
许嘉河眸光盈盈盯了他一会儿,凑近在他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好,我们一起去旅游!”
他们商量了十分钟就定好了要去的地方,许嘉河买好机票,收拾好东西,打算下午就出发。
薛瓷却想到什么,让他开车送自己回了一趟寝室。
见他打开柜门,拿出了相机,许嘉河眼神都亮了,喜笑颜开:“阿瓷,你要带上给我拍照?”
薛瓷背上相机包,点点头:“嗯,去玩的时候多给你拍一些。”
刚在一起的时候,许嘉河其实提过一次想让薛瓷拍照,薛瓷却说自己手生了,要再练练技术了再给他拍。
虽然有些失落,但察觉到他兴致确实不高,就不再抱希望。
没想到今天他主动要带上相机。
许嘉河欣喜地抱着他亲了又亲:“好,以后我们只要出去玩就多多拍照,等以后还能一起回忆。”
薛瓷只回他一个微笑,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