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下山,我的家就在这裏。”
薛瓷气息一窒,轻轻推开他。
瞪大眼睛望了他片刻,才喃喃道:
“你根本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
许嘉河不答他这个问题,抓住他的手,不容置疑:
“跟我回去。”
薛瓷又重覆一遍:
“你不肯相信我。”
许嘉河冷声反问:
“你哪裏值得我相信”
薛瓷甩开他的手,身体靠回树干,眼睛看向别处,嘴角抿唇一个生硬的弧度。
这不是许嘉河的错,因为他之前就欺骗了他的感情。
可是薛瓷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难过。
他如果早些认清自己的感情,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薛瓷没能跟他对峙多久,因为脸上一阵湿凉,他发现下雨了。
而且雨势还不小。
薛瓷霎时间被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心臟疯狂地乱跳起来,身体本能地往许嘉河那边靠去。
“嘉河,嘉河!”
许嘉河也变了脸色,赶紧揽他入怀:
“不怕,有我在。”
冰凉的雨水很快将两人浇湿了,许嘉河拥着他往山上走。
薛瓷步伐踉跄,被雨水冲刷的山路又湿滑,途中又摔了一次,他却没摔疼,因为许嘉河给他当了肉垫。
薛瓷大口大口地呼吸,被雨冲得神思都恍惚了,等听到许嘉河一直叫他的名字,他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家了。
薛瓷浑身湿漉漉地瘫坐在地上,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抓住许嘉河鲜红的右手,手心裏有一条长长的口子。
应该是刚才摔跤时,为了护着他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满手都是血。
“医药箱在哪儿要赶紧消毒包扎才行。”
薛瓷急急忙忙地爬起来,许嘉河只定定地望着他也不说话,他只能自己去柜子裏翻找。
好再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他抱着医药箱回来的时候,许嘉河正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右手微抬,黑眸正欣静静地註视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的血迹。
就好像那是流的别人的血,跟他没关系。
薛瓷看着这个场景,心都揪了一下。
他疾步走过去,跪坐在许嘉河身边,给他手心的伤口清理消毒,然后用纱布小心地裹了起来。
许嘉河不再看自己的手,幽沈的目光全程盯着他脸上似乎十分心疼的神情。
屋裏隔绝了外面的雨声,薛瓷低头收拾着东西,盖好盒子。
他抬起头来,看了许嘉河两秒,突然伸手抱住他,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许嘉河一开始神色冷酷,不为所动。
薛瓷伸出舌尖,卖力地讨好他。
许嘉河猛然搂住他的腰,将他抱起压在沙发上,薛瓷闷哼一声,很快就被他吻得密不透风。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身体却渐渐热起来。
“嘉河,我知道你还不肯信我。”双唇分离,薛瓷抬手抚摸上许嘉河的脸,微微喘着气,
“可我这次说的是真心话,我喜欢你,应该很早就喜欢了,只是我到现在才敢承认。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不会再这样了。”
之前薛瓷是有目的才对许嘉河那样主动,可此时此刻,他是真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你若没法安心,我可以继续留在这裏陪你,直到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情意。”薛瓷迅速认清,短期内许嘉河不可能放他走了,他便主动退一步,好能消减一点他的怒火,顿了顿,他才惴惴地补充一句,
“只是……你能不能让我打一通电话”
他太知道江瑕了,上次的通话突然中断,必须得找机会跟他说个清楚明白,不然他多半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只是许嘉河对江瑕的态度再明显不过,薛瓷害怕又惹他发怒。
听着薛瓷前面那些诱人的字句,许嘉河原本眼神都有些怔忪了。
可在听他说要打一通电话之后,他眼睫猛颤一下,目光瞬间变得清明冷冽起来。
“打电话给谁打”许嘉河勾起嘴角冷笑,
“通风报信好让谁来救你吗”
薛瓷焦急否认:
“当然不是!我只是……”
话没说完,许嘉河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许嘉河最后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上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过手机。
薛瓷也默默地坐直身体,瞥到屏幕显示是他最好的那个朋友傅华打来的。
“餵”许嘉河沈声接通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薛瓷看到许嘉河脸色陡然转厉,额角的青筋都跳动起来,心头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通话全程许嘉河没说一个字,等挂了电话,薛瓷才神色不安地问:
“怎,怎么了”
许嘉河猩红着双眼,双手粗暴地拽起他就往楼上拖。
“你的手,你的手,当心。”薛瓷怕自己挣扎会再弄伤他,也不反抗,但还是被他惊得慌了神,不住问他,
“嘉河,发生什么事了你能跟我说吗你别这样,我害怕,嘉河!”
许嘉河将他拖到了卧室才停下了脚步,薛瓷趔趄一下了才站稳。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湿发凌乱,眼低酝酿着血腥的危险,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告诉他,
“你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在昨天晚上报警了。他说是你打电话告诉他,两天内如果回不去就报警,说我把你挟持带走,非法拘禁了。”
薛瓷倒吸一口气,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非法拘禁”许嘉河睨着脸色惨白的他,短促的一笑,笑容有种说不出的狠绝,
“那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