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情况够特殊,够可怜吗
凌听沈吟了片刻,对他说:
“你就当是刮刮卡中奖吧,中奖率不高,但是刚好运气好让你碰上了。”
薛瓷听了他的话,大睁着眼睛楞怔了许久。
如果可能,薛瓷是一万分地不愿意去打扰他。可是发现怀孕前他已经够压抑了,现在又大着肚子,每天一个人都在家裏闷闷地待着,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他迫切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否则,他真的度日如年,分秒难熬。
凌听是医生,是少数知道他身体情况不会异样看待他的人,有他在身边,自己的情绪应该得到些许的缓解。
薛瓷最后没有推辞。
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凌听开车来把他接过去他家裏了。凌听是医生,工作很忙,还经常加班值夜班,但是只要下班了就会回家来,跟薛瓷打打趣,闲聊几句,很大程度缓解了薛瓷心中的一些焦虑。
凌听的家庭有些覆杂。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后来再娶了一个老婆叫袁玉英,两年后又离婚了。
神奇的是,这个继母特别喜欢凌听,离婚后无论如何都舍不下他,竟跟凌家商议,把孩子带在身边养。
凌听跟原生家庭关系并不太融洽,知道袁玉英想带他之后,二话不多说直接就收拾东西跟她走了。
凌家是医学世家,凌听的爷爷奶奶爸爸叔叔伯伯姑姑全是知名的医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的那种,根本没有太多精力看孩子。凌家来袁玉英这裏接过几次孩子未果后,除了每个月都给钱,竟就随他去了。
袁玉英后来再嫁那个老公人很随和豁达,同意她把凌听当亲儿子一样带着嫁过来了。
袁玉英又生了个女儿叫黄君竹,一直称呼凌听为大哥。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多年,特别和谐。
凌听上学的时候跟他们住一起,工作后就自己出来单独住了,但是也没有隔很远,就在袁玉英隔壁一栋。
虽然凌听特意叮嘱了她,不用过去帮忙送饭送汤,可袁玉英怕他不好好吃饭,某天拎着食盒直接开门进去了。
然后跟挺着大肚子的薛瓷四目相对,震撼当场。
薛瓷特别忐忑,怕自己吓到她了,或者让她感觉不适,都做好赶紧搬出去的打算了,袁玉英却已经从凌听那裏知道他的情况,无比怜爱地让他继续住着。
这之后还经常过来给他做饭熬汤,跟他聊天解闷,说说外面的新鲜事。
因为凌听和她,薛瓷后期的情绪也慢慢安定下来,而且在她的照顾下,脸还长了些肉。
在小橙和小柚出生之后,她帮了薛瓷不少,也教了他很多东西,薛瓷这才不至于每天焦头烂额。
孩子满月后,薛瓷就搬离了凌听家,自己租房子住了。
虽然不住一起了,但这三年多以来,袁玉英对他跟两个孩子仍旧特别关照,隔三差五就会拎一些吃的穿的去看望他们,帮他换换手,让他能缓口气,还总让他带着孩子去家裏吃饭。
黄君竹一开始还叫薛瓷“薛瓷哥”,后来相处得越来越熟,索性直接叫二哥了。
她是不知道小橙和小柚的身世的,但她很喜欢他们两个,放假回来就喜欢一手搂一个,抱着他们玩。
薛瓷因为经济紧张,必须要出去工作,上半年把才两岁多的孩子送去插班上幼儿园了。
上学都是薛瓷送去,但幼儿园放学早,薛瓷没办法顾两头,全都是袁玉英帮忙去接的。平常孩子放假,也都是她帮忙照看。
两个孩子都直接叫她奶奶,跟她别提多亲了。
可以说,这些年,这一家人给了薛瓷太多的帮助和支撑,这份恩情他还一辈子都还不完。
推开卧室门,薛瓷借着外面的光摸到床边。
“凌听,醒醒。”
“凌听”
床上没动静,睡这么死吗
薛瓷正觉奇怪,正要去开灯看个究竟,身后猝不及防“嘿!”一声。
薛瓷被吓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脚步声过后,屋子裏的灯亮了,凌听顶着一头睡得支棱乱翘的头发,背靠着墻,懒洋洋地抱着双臂看着他。
“找我干吗”
薛瓷无语:
“你多大了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
最开始来他家裏时,薛瓷是有些拘谨的,但是几年下来,两人的相处早就变得很随意了。
“跟你的橙子柚子学的。”凌听理直气壮。
小橙和小柚经常过来这裏玩,凌听下班快到家时,两个就躲到门后面故意吓唬他,凌听其实都知道,但是每次都会故意装出被吓到的样子,然后陪着他们笑闹。
凌听其实并不是一个会对孩子特别热情的人,但是对小橙和小柚例外。
薛瓷也不跟他说扯了,道:
“晚饭好了,出去吃饭吧。”
“哦。”凌听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却不小心碰倒了摆在上面的一对木偶娃娃。
凌听先把娃娃扶起来之后才戴眼镜。
薛瓷第一次来这裏时就发现了这两个很特别的木偶娃娃,一个稍大,一个稍小,刻得可以说有些粗糙,木偶的脑袋和身子都被涂了油彩,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
真说不上好看,但莫名有种笨拙的可爱。
凌听三十岁了,薛瓷之前一直以为是他哪个白月光送的手工礼物,他才一直这样摆放珍藏,可听黄君竹说喜欢他哥的女孩特别多,毕竟他那张脸确实够俊朗的,职业也很容易蛊人,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更没谈过女朋友。
她又说: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这两个娃娃就在了。”
薛瓷虽然特别好奇,但也没有多嘴追问凌听。
总之,他能感受到,这对木偶娃娃一定是对他有特别意义的。
凌听去沙发那边一只手臂夹一个孩子,把小橙和小柚安排到餐桌边坐下。
薛瓷进厨房端菜,他问袁玉英:
“袁阿姨,君竹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要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打。”袁玉英摆摆手,
“她这刚放周末,又去跟她的小姐妹去什么活动现场了,不用等她,野够了就自然回来了。”
黄君竹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别的爱好,除了追星
她上初中就开始跟着那些小姐妹到处跑了,现在俨然已经是资深的追星人了,经常说一些薛瓷和凌听都听不懂的词。
不过只要她能保证自己安全,家裏并没有人反对她,甚至还会给她特批追星基金。
薛瓷闻言笑笑,端着菜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