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河顿了顿,才叮嘱了一句:
“别乱跑。”
“知道。”薛瓷温顺地应声。
薛瓷转身走后,许嘉河才收回视线。
“嘉河,你这……”苏冰清眉心轻蹙,欲言又止。
“小唐住院了,他现在是我的助理。”许嘉河简单地向她解释眼下的情况。
苏冰清问出关键锁在:
“那小唐回来了,你会放他走吗”
“当然不。”许嘉河几乎是不假思索,漆黑眼底是让苏冰清感到头疼的执拗,
“我给过他机会了,现在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凭什么放他走”
苏冰清深深嘆气:
“可是四年前就那样了……你再勉强他,会有好结果吗”
许嘉河一字一句道:
“我不需要什么好结果,我只要他。”
“就怕到最后,你又会伤害自……”苏冰清眸子充满忧愁,
“算了,随你们去吧。但是妈妈有句话得叮嘱你,千万别像以前那样做的太过火。”
许嘉河嘴角轻轻扯动一下,没有说话。
苏冰清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嘉河。”
“只要他乖。”许嘉河最后淡笑这样说了一句,
“我会控制我自己。”
生日晚宴就在寿星乔阳的家裏,独栋的大别墅,此时众人都在一楼正厅聚着。
薛瓷想上洗手间是借口,但是为了不让这句话又成为谎言,他绕开人群贴着边真去了一趟,不过就是洗了洗手。
许嘉河这时候应该还在跟苏冰清聊着,其他人他也不认识,索性站在镜子前发呆,打算过五分钟再出去。
却没想到,才站了一会儿听到叩门声。
薛瓷还以为有人要用卫生间,赶紧迈步过去打开了门,谁知水平视线内根本没人。
他低头,脚边站着一个约莫才一岁多的小不点,手裏攥着一个玩具小铲子,扬起小脸冲着他奶声奶气叫:
“叭叭叭叭!”
怎么会有个孩子呢他记得今天的寿星还是单身啊。
难道是其他客人带来的
“小家伙,你爸爸妈妈呢”薛瓷蹲下身温声问,这些年带孩子有些思维已经习惯入骨髓了,见这么小的孩子落单,第一反应就是不放心。
这房子这么大,有楼梯,有电梯,外面还有泳池,到处都是尖尖角角,没人盯着是很危险的。
小孩说话含含糊糊,薛瓷根本听不懂,再问几句,他就不说了,只一个劲儿对着他嘻嘻嘻地笑。
薛瓷无奈捏捏他的小手,正要将他抱起来去找人问问,一个盘着头发,看起来五十来岁的阿姨匆匆跑来,从他手头接过孩子,歉然道: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孩子打扰到您了。”
“没事。”薛瓷刚才就註意到她在忙裏忙外,端茶送水,好像是乔阳家裏的保姆阿姨。
薛瓷稍微跟她解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小男孩是她孙子。
本来今天要忙乔阳的生日宴,她再怎么也不该把孩子带来的,可是偏偏不凑巧,孩子爸妈突然食物中毒双双入院,亲家远在外地,孩子实在没着落,她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去悄悄接了来,将他锁在自己的房间裏,也不敢让乔阳知道。
刚才她回屋拿东西,匆忙之下忘了锁门,孩子就跑出来了。
薛瓷看到这孩子,难免又想起自己的两个小崽子,心间一软,对阿姨道:
“你先去忙吧,我帮忙看着他。”
阿姨感激万分,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
保姆房在一楼的角落,一般不会有人来这裏,薛瓷就带着孩子在门口玩。
小男孩乖得很,不哭也不闹,薛瓷从阿姨拿来的百宝箱中拿出玩具逗他,他咯咯咯地直笑。
“叫叔叔,叔——叔!”
小男孩直勾勾盯着他,很努力地学习他的嘴型,撅嘴试图发出声音,结果叔叔没叫出来,倒是把口水嗤出来了。
薛瓷忍俊不禁,摸摸他的脑袋,小孩自己也笑瞇瞇的,抱着他的胳膊蹭蹭。
薛瓷将他抱起坐到自己的腿上,从箱子裏拿出一袋幼儿米饼餵给他吃。
这种米饼他以前也买过。
小柚不爱吃,她更爱吃水果,小橙能一口气啃三块还嫌不够,不过薛瓷不敢给他吃太多。
唉,自上次见面又过了五天了,好想他们。
薛瓷正失神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哪裏来的小孩”
薛瓷扬起脸看向不知何时站到面前的许嘉河,对他笑笑:
“保姆阿姨的小孙子,我帮他看会儿。”
许嘉河双手插兜,扫了一眼靠在他怀裏的小男孩,又问:
“你喜欢小孩”
刚才走过来时,看到薛瓷正在用玩具逗孩子。
笑起来的那一瞬间,仿佛连骨子裏都透着温柔,十分动人。
“你呢你不喜欢”薛瓷不答反问。
“谈不上不喜欢。”
孩子刚好吃完了,薛瓷用纸巾给他擦手擦嘴,又顺手给他扯了扯滑上去的袖口,没再接话。
许嘉河註视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眉尖轻挑:
“你看起来挺熟练的。”
薛瓷垂了垂眼睫,淡笑轻声说:
“擦个手而已,有什么熟练不熟练的。”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阿姨跑来领孩子了,对薛瓷又是千恩万谢一番,然后说已经开饭了,叫他不用管了,赶紧去吃。
乔阳家的桌臺又长又大,能围坐二三十个人,此时桌面上已经摆满了香气诱人的美味佳肴。
众人都找位置坐下,乔阳就坐在许嘉河的左手边,薛瓷以为另一边一定是苏冰清的位置,毕竟他们母子都是当红明星,忙起来碰一面也不容易,本来想找个角落呆着,却许嘉河一把给揪回来,瞪他一眼,压低声狠狠道:
“怎么每次都想着跑。”
“我没有……”薛瓷冤枉地小声辩解,瞥见苏冰清已经跟另一位女明星坐在一起,正凑在一起浅笑低语,老老实实地坐到了许嘉河右手边。
大明星们的聚会跟普通的聚会也没太多的差别,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
许嘉河喝酒了,但是薛瓷没喝,他怕自己不小心喝多了,又会像四年多前那次一样,向许嘉河提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薛瓷听他们聊着,默默地吃着菜。
大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碰,薛瓷扭头,发现是刚才那个小男孩。
他乐呵呵地把一根棒棒糖放在了他腿上。
薛瓷放下筷子还没来及说什么话,他就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转身跑了。
薛瓷探头望了眼他离开的方向,阿姨不想被乔阳发现,如果有时间看着孩子,应该不会让他跑来吃饭的地方吧
一种做父亲的直觉令他隐隐感到不安,屁股勉强又贴着凳子坐了半分钟,实在没法安心,他侧首对许嘉河说:
“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你干什……”许嘉河还没问完,薛瓷已经急匆匆地站起身走了。
许嘉河眉头紧皱,大口喝完乔阳灌的一杯酒,也起身大步跟在了他身后。
薛瓷来时就发现了这裏有个大泳池,他转了一圈没看到孩子的身影,刻不容缓直接朝那边跑去。
果不其然,他的不安不是没有缘由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水边边,举起自己手中的小铲子似乎想要铲水玩。
薛瓷的心都提起来了,没有出声惊动,脚步加快靠近。
然而下一秒,孩子一个趔趄,身体不稳往前直接扑进了水裏。
薛瓷飞快跑过去,未经思考就跳进了泳池。
“——阿瓷!!!”许嘉河没想到跟上来便看到这样惊心的一幕,原本已经酒醉微醺的他脑子瞬间清醒,朝泳池边飞奔。
然而,等他冲过去还没来及跳,薛瓷已经捞起了孩子回到水边。
许嘉河仿佛被点了定身穴,满脸不可置信。
薛瓷怕水,就算分开四年,他也仍然牢牢记着这点,所以他刚才看到薛瓷跳下去反应才会那样惊慌。
可此时看他利落的动作绝对是会游泳的,也没有任何惊恐癥发作的迹象。
然而就在前几天,因为下大雨担心他外出害怕,提出让他留在酒店,他什么都没说。
“小宝我的小宝啊!”保姆阿姨慌张大叫地扑过来,跪地从薛瓷手裏接起孩子。
好在薛瓷速度快,孩子吐了两口水便开始哇哇大哭,应该没什么大碍,阿姨后怕地贴着孩子的脸直哭。
薛瓷也很快上来了。
浑身都在滴水的他对上了许嘉河阴沈下来的双眸,这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顿时脸色苍白,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