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河欲言又止。
凌听余光最后扫了一下薛瓷,不再多做停留,带着孩子迈步离开。
许嘉河的视线追视着他们一行三人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房间之后,许嘉河坐进沙发,捏了捏眉心,明显是在想事情。
薛瓷还心有余悸,什么都没问,脱了外套,默默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出来时,许嘉河双手抱胸,在洗手间门口靠墻站着。
薛瓷鼻尖微动,贴近他嘴唇边轻嗅,一股橙子的香甜气息,讶异道:
“你把刚才那颗糖吃了”
“嗯,吃了。”
明星有极端恋慕的粉丝,就有极端痛恨的黑粉,一般情况,是不会接陌生人递的食物,更不可能吃。
虽然小柚只是一个天真烂漫小孩子,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薛瓷以为他接糖只是为了不让孩子尴尬,没想到他回来后直接吃进了嘴裏。
薛瓷哑然望住他。
“怎么了怕糖裏有毒”许嘉河凑近捧住他的脸缠住他用力吻了一会儿才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说,
“那要死一起死,不管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我都要继续缠着你折磨你,让你永远不得安生。”
糖裏没有毒,两人也不会死。
但是薛瓷知道,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字字真切,绝不作假。
薛瓷闭了闭眼,没有再接话的力气。
因为想着小橙小柚,洗完澡后,薛瓷坐在床边背对着许嘉河给凌听发消息。
察觉身后有人贴近,薛瓷一句话还没打完,便心如擂鼓地将手机黑屏,强自镇定地扔在一旁。
“阿瓷。”许嘉河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身,脑袋搁在他左肩,猝不及防抛出一个问题,
“你觉得,刚才那两个小孩跟我长得像吗”
薛瓷呼吸都窒住了,微微侧脸颤声问:
“你……什么意思”
薛瓷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下一秒,听到了他气笑了的声音。
“怎么了你这是以为我跟别人生了小孩”许嘉河嗤声道,
“可能吗我只有过你,也只跟你上过床。”
“那你……”
许嘉河沈吟片刻才道:
“我只是觉得,那两个孩子瞧着莫名亲切,他们或许跟我有点血亲关系。”
薛瓷楞楞地望着空气裏的某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揪了一下。
他们确实跟你有着血亲关系,而且是最亲的那种。
但薛瓷知道许嘉河绝对没有发现这件事,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心裏盘桓多时的猜测说出来:
“你是觉得,刚才的男人可能是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薛瓷也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凌听被偷拍的那张跟许嘉河神似的照片,才恍然惊觉这个可能。
他一直记得许嘉河提过一嘴的“哥哥”,可世界这么大,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竟真会有这么巧的事。
许嘉河沈默了,这个时候,沈默便是答案。
果然他是真的把小橙和小柚当成了凌听的孩子,薛微微转过身子,放轻声问:
“那你要去找他确认吗”
许嘉河回想着刚才凌听冷漠的神情,低低地道:
“算了,不去了。”他目光裏流露出一丝怅惘,
“是他又如何他讨厌我,根本不想认我,我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薛瓷想起上次自己提到许嘉河时,凌听冷淡的说不认识,对娱乐圈的人没兴趣。
不认识是假,但是那份冷淡或许是真。
许嘉河又喃喃道:
“只是没想到,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薛瓷靠在他怀中,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两人相拥着各怀心事的出了会儿神,许嘉河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薛瓷被他深吻着倒在了床上,睡裤也被扯下。
“阿瓷你说,我每天都这样对你。”许嘉河呼着热气贴在他耳旁,
“你要是能生,我现在是不是也孩子满地跑了”
“你……不是不考虑要孩子吗”
“当然不考虑。不过要是你给我生,那就不一样了。”
薛瓷闻言浑身血液狂涌,心口发烫。
想起方才在电梯裏,两个孩子在跟前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场景,他陡然涌上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轻轻推开许嘉河,黑润的眸子暗含着压抑的情感,望着他脱口而出:
“如果我真的生你的孩子,你会少恨我一点吗”
这句话却好似触碰到了许嘉河的逆鳞,他的脸色陡然转厉,目光阴沈,掐住他的下巴咬牙道:
“别妄想了,我只会恨你一辈子!只要我还能动一天,你就休想得到解脱!”
原本勉强算是和谐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薛瓷也知道自己不该奢求什么,可听到这句话,还是遏制不住心间悲苦,目光黯然下去。
许嘉河又爱怜地抚摸他变苍白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既然你看起来愿意为我生孩子,那么,我今晚要格外的努力才是。”
薛瓷很快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乱想什么,便被许嘉河拉入了翻涌迅猛的浪潮之中。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许嘉河正在酒店弄妆发,浑身酸疼的薛瓷紧握着手机,正坐在一旁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再去见孩子一面时,黄君竹打来了电话,说下午的飞机回家,走之前还想跟他见一面。
“她就住楼下,我去跟她说几句话就回来好不好”
许嘉河盯着他,想到他昨晚听薛瓷说黄君竹会觉得尴尬,把“一起去”三个字给硬生生咽回去。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才不是很愉快地道:
“二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我知道。”薛瓷点点头,争分夺秒地转身就走,只是脚下虚软,实在没办法走太快。
下楼后,薛瓷再三整理了自己的高领衫,以确保身上的那些痕迹不会被看到,这才打电话让黄君竹开门。
小橙和小柚已经吃过早餐,在房间裏玩魔方,看到薛瓷来了,两个孩子都心花怒放,朝他生扑过来。
薛瓷眼下却实在没力气抱他们,只能揽住他们亲昵几分钟。
然后黄君竹把孩子抱走了,屋裏只留下他跟背身站在窗户前的凌听。
薛瓷拖着步子朝他走近了些。
“你昨晚为什么要那样做”时间紧迫,他也就不绕弯子了。
凌听却没有回答,只缓声道:
“之前我把你接到我家裏照顾,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现在想知道答案吗”
薛瓷望着他的背影,楞住。
“跨年烟火会上,我把你从江水裏救出来。求生是人的本能,可你掉进去后连挣扎都没有,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再后来,你又检查出了怀孕,还过得那样惨淡……我是医生,见过无数比你凄惨的人,不可能每个都管,也管不过来,可是那次,我莫名地就觉得你跟我有点缘分,不应该丢下你不管。现在想来,我当时那样做,算是冥冥中註定了。”凌听越说后面声音越小,蓦地转过身来,深深望住他,
“孩子是许嘉河的吧。”
这甚至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已经充满了几分笃定。
薛瓷气息瞬间就乱了。
他本能地想否认,嗓子却像被石头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他这反应,凌听扯了扯嘴角:
“我昨晚带孩子过来,你紧张得连认都不敢认,生怕被他发现什么的样子。若只是普通合作的关系,你何至于这样”
薛瓷苦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故意把两个孩子带过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