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儿和魅儿进去后,樊铃儿便目光冷冽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黄衫女子。这女子她有些印象,便是上一次在曼珠沙华田中站在牡丹仙子身旁的那一位。
黄衫女子被樊铃儿冷冽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却还是故作淡定着。樊铃儿看着她那双眼,没来由的心裏烦闷了起来。
“春夫人,这地方不是你来闹事的地方!”桃夭夭道。
“左护法……我……”看到桃夭夭,女子脸上的倨傲神色转眼消散了去,随后便转头看向神色冷凝的樊铃儿。
樊铃儿本以为她会出口说些刁难的话,哪知那女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自己面前,一双手急急地扯向自己的裙摆,嘴裏哭喊了起来,道:“灵儿夫人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樊铃儿和桃夭夭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当即就楞在了原地。
“灵儿夫人,陛下要遣散我们!我不想要离开这魔宫!不想要离开陛下!求灵儿夫人去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樊铃儿冷冷地看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缓缓地伸手将衣裙从她手中扯了出来,道:“这裏是他的魔宫!他要做什么事情,我有何资格过问!”
迎春夫人不死心,用膝盖向前走了几步继续哭诉道:“别人或许不行,但夫人你一定可以的!陛下会听你的!上一次在花田那处,我知夫人在陛下心裏占得是极重的,为了你,将一向得宠的牡丹姐姐都杀了!就连……就连床第间的那是,陛下心裏想的,嘴裏念的都只有夫人一人,还有一件事情,夫人可曾发现?”
樊铃儿心神一荡,问道:“何事?”
桃夭夭摇了摇头,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绿容不想让那些夫人来打扰她,如今又要遣散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便是不想让灵儿发现这件事。
“我的这双眼睛,夫人可熟悉?”
樊铃儿闻言,直直地看向她那双眼。
那是一双长得极美的眼眸。顾盼回眸间,尽显流光。如今又被蒙了一层水雾,更显得莹莹润润。
这双眼!她见过!
抬手慢慢抚向自己的眉宇间,不禁自嘲地笑出了声。得不到自己!他便用别人代替吗!不光是面前的迎春夫人,他后宫另外几位夫人都与自己的面貌有些相似之处。有的人是眉眼,有的是鼻子,有的
是嘴巴……还有的……是身段。若将她们与自己相似的地方拼合起来,不就是另一个自己了吗!难怪她见到绿容后宫的那些女人,那种陌生有熟悉的感觉,心裏就会没来由的不舒服。
樊铃儿看着迎春期盼的目光,嘆了一口气,绿容最讨厌的便是那些甩不掉的麻烦。这迎春若在这样,怕是会惹祸上身,想罢便冷冷道:“对不起!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想殿内走去。
迎春不死心,大喊道:“夫人当真这样绝情!!!”说完也要往裏走却被桃夭夭拦了下来。
“春夫人,你随了魔君这般久了,应该知道他的性子,你若再在这裏无理取闹传到了他的耳朵裏,陛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毕竟,牡丹夫人的例子还摆在了那裏!”桃夭夭说完,迎春煞白了一张脸。
当天,樊铃儿便听到外头传来了风声。说这绿容将自己一干的夫人全都给遣散了,迎春她也应该走了吧,或许走了才是她最好的归宿,毕竟绿容不是她的良人。
外头对这件事可是众说纷纭。传的最多也最传神的便是说这魔君今日新得了一位美人,可是将她宠上了天,还将自己的寝殿赐给了她,甚至为了她不惜将自己的后宫都给遣散了。
魅儿和娆儿说了与她听。樊铃儿自嘲的笑了一声,一手伸进面纱,抚上那张凹凸不平的脸!
美人?!
第二日,绿容来找他,看他神采奕奕似乎很是高兴。
“灵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想拒绝,只是她能吗?
绿容牵着她来到往日关押余姚的那处地牢。不同的是裏头厢房似的装饰早就撤了个干凈,现下俨然成了一个真正的囚室。
裏头散发的恶臭味让樊铃儿几欲作呕。只是待看到那囚室内被锁链紧紧缚着的人时,她当真跑到了墻角干呕了起来。
那个人,不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它的身上布满了腐烂流脓的伤口,像是被蚊虫叮咬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那密密麻麻蠕动的物体,竟是一条条蛆虫。那人的脸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样貌,血肉模糊,烂肉横生竟比樊铃儿那时恐怖了数倍。
看到进了囚室的绿容,那人明显地颤了颤。待看到他身后的樊铃儿时,却惊讶地叫除了声。
“你竟然没死!”那“人”一出声,樊铃儿的脸变得覆杂难辩。
“你是……清涵……”
“哈哈哈哈……”人影猖狂地笑出了声,带动着脸上的蛆虫纷纷掉落到了地上。樊铃儿的胃部又是一阵蠕动。
“好啊……好啊……想不到你竟然找到了这么一座大靠山。魔君陛下还真是重口味啊,她这般子的模样,你竟然还能下口!哈哈哈
哈!真是好笑!好笑!”
绿容神色有些恼怒,当即一团绿光向清涵击去。血瞬间炸裂了开来,清涵的胸口,又破了一个洞。那些来来往往地蛆虫闻到了新鲜的血气,纷纷朝清涵的身体裏钻去。
“啊!!!”囚室内想起了一阵又一阵惨叫声。
空气中的血腥气和腐臭味当真是让樊铃儿有些受不了。清涵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深深敲击着她的耳膜。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我受不了了!”记忆中,那女子眼中总能让人读出一种坚定执着的信念,如今她看向自己的眼光却那样的卑微充满着祈求。
樊铃儿拉了拉绿容的衣角,无力道:“给她个……痛快吧,我要她死!”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绿光闪过,清涵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