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默默地看着在花间独自啄酒的水华,陷入了沈思。他对这个师弟算不上亲厚,却也是相当倚重的。
是的,他与水华系出同门,从师慈善天尊。水华是师尊最小的弟子,他身为天君平日虽极少与人接触,但听闻师尊新收的这名小师弟很有慧根,只用了短短五百年的时间,就历劫飞身成了上仙,这在天界也算是件惊世骇俗的大事了。
只是,他这个师弟,平日裏少言寡语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路痴的毛病。他知晓这个缘由便将与天宫一脉相承的毓琉仙山赐给了他。早间朝会,他只需乘着祥云一直朝前头飞就到了。
只是,就是这样一条路,他都能七拐八拐的给你弄迷路了去。
水华喜静,一个偌大的毓琉仙山只有他一人,他曾经派了一名引路仙童去,也被推却了。
众仙朝拜是个规矩,更改不得,他无奈,只好每天派一名仙将去接他。接不到人,便只能去找。水华倒是懂事,往往知道自己迷了路就会一个人静静地在路边等着,直到来人寻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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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水华的倚重却是经过另外一件事。
天河水患频繁,在祸及凡世的同时,整个天界往往也是一片汪洋。当年,他率领众仙家去巡查天河灾情,谈及治理问题时,众仙提出的无非就是加固堤岸。只是,万儿把年下来,这堤岸已经建了百丈高,毕竟是治标不治本。难保又过了百年,天河河水涨了起来,越过堤岸防护又侵了进来。
当时,众仙争执不休,只有水华一个人呆楞楞地看着滔天河水,歪着脑袋沈思。
“水华,你可有什么良策?”他见水华这个样子,便就随口问了问。
谁知他听完便“唔”了一声,独自一人就驾着云头飞到了天河上空,周身气泽也随之暴涨。然后双手外翻打了个结印,厉喝一声就向河面拍去。风云变换间,众仙只急着架起护体仙障将肆虐的浪头隔在外面,待再睁开眼时,那原本横亘在面前的河道竟生生转了个弯儿朝西北境地流去。西北境地乃是天地相连的裂缝,深不见底,天河水流到了那裏倒是将问题解决得彻彻底底。
只是,他竟以一人之力撼动了天河河道,这份强悍的劲道非常人能敌。无视众仙错愕惊恐的表情,他又一个人驾着云头飞了回来,淡然地站到了一边。
曾经听师尊说过,他这个师弟——不简单,本看着他呆呆楞楞的样子很不以为难,如今水华这
手一露,他真是信了。
天河水患乃是他的心病,如今解决了自然是高兴,便立即封了他这个师弟司水星君的头衔,掌管天地间山川河流的流径,虽无权也是难得的高位了。
思绪回来,他看了看倚在水华身边的百花仙子。唉~这如何是好,喜欢上这根木头,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这百花仙子是天后的幺妹。不难看出,他这个小姨子对水华起了那么点心思,天后也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提这两人的事,说在花会上,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接到爱妻递来的眼神,天君无奈,只是,他该如何开这个口,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师弟的性子。
浅尝一口酒,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水华你一个人在毓琉仙山住着,可曾觉得憋闷,是否想过找个……”
他这潜臺词还没说完,水华便说了四个字:“引路仙童……”
天君的手尖的酒杯倏然掉地,众仙屏息待听。
“引路仙童,你的意思可是,如今想要引路童子了?”
水华“唔”了一声算是认了。
天君心生疑惑,先前曾经派过仙童给他,他都不要,怎会现在改变了註意。
“好好,我明日就给你送几个去。”不管怎样,他这路痴的毛病,有个引路的人定是好的。
“不必了,我便要她了。”淡淡的语气从薄唇中吐出,顺着水华的指尖,众人的视线盯上了一旁候立的花灵。
旁边的桃夭夭见人没有反映,便用肩膀拱了拱正在打盹的花灵。
花灵被一拱,立马打了个机灵清醒了过来,抬头对上众仙的视线和水华的指尖。
“我?我怎么了?”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错愕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