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卯日星君撤了日头,天刚挂幕,花灵便与水华下了毓琉山。有夜幕的遮掩,下凡倒是方便了。
寻了个僻静之地将云头降下,花灵不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碧色铃铛,又看看了水华腰间的那一只。心裏瞬间起伏的厉害:它们是一对的耶,那是不是也代表她与仙上是……想到这儿,不禁想抽自己一巴掌,映雪星君赠她这只铃铛大半原因是因为这凡间一行和仙上路痴的毛病,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听映雪星君说凡间的暮烟山一带的几个城镇出了命案,且被夺了性命的大多是青年男子。地府阎君上表说,这些丢失性命的男子都是阳寿未尽之人,而且生魂也未至地府,差人去寻还是无果,如今派下水华上仙,也是为了调查此事。
……
花灵与水华走到了附近的一条大街上,却见整个街道静悄悄的,毫无人气,偶见几个路人也是步伐急促,形色匆匆的。花灵不免心生疑惑,以往和绿容夭夭偷溜出来玩时,这凡间的夜市还是挺热闹的,好歹是篝灯交易,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怎这个城镇一点动静都没有。
……
见路边的一间客栈还亮着灯,便对水华说:“仙上,这凡间夜半的时候是要打尖住店的,要不,我们等明日再查探一下周边的境况可好?”
水华点了点头,当是默许了。
敲了几下客栈的大门,裏头终是有了动静。一名伙计将门开了个小缝朝外头觑了觑,见是一名着蓝衫的俊美男子带着一名小童便也放心开了门,将她与水华迎了进去。
客臺的掌柜一见水华便楞在了原地,花灵无奈地笑了笑,仙上的这张脸真是男女通吃啊。
“掌柜的!我们要住店!”花灵的一声大喊,将人唤回了神。
那掌柜的尴尬地笑了两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两位,实在是抱歉,如今外头不太平,这小店一到晚上便有许多人投宿,如今就只剩下一间客房了,你们父女二人也不用避什么嫌,不如两位就将就一下吧。”
“为什么不太平?”这开口问的却是水华。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也是自然,这暮烟山一带最近不知道遭了什么邪,老是出人命,且死的大多是像您这样的青年男子,听人说啊,这些人的死状啊……真是惨得很,浑身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被人扔在山脚下,眼珠子还瞪得老大,真真是死不瞑目啊,
有人还说,这暮烟山内有妖物啊……现在可好,不管是男女老少,这夜半的时候都不敢往外头跑了。上头也派人来查过,一个月过去了,一点音讯也没有,弄得是人心慌慌啊……”
那掌柜的讲了些什么,花灵也未曾听进去。走至客房的路上,便一直纠结着:“父女!?去你的父女……”
……
小二将一盏油灯放在了桌上,略微将客房拾掇了一阵便退了下去。
花灵瞟了一眼还算整洁的床铺,又向木椅上的水华看了几眼,刚怎么没想到,这客房只有一张床铺啊,如今怎好?
“仙上,床榻已经收拾好了,您先去歇着吧。”怎么办,人家可是大仙,自然是让他。
水华盯着花灵半晌,终于是开口了:“不必。”那湛蓝的眼眸直盯得她心裏一紧一紧的。
不要!那她也不客气了,手脚并用的往床上爬去。也难怪了,人家可是上仙之体,能比吗。
只是,刚爬上床没多久,便听到了一阵叩门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故意压制着。
奇怪了,她与仙上初下凡间,这大半夜的谁会找来,客栈的小二也是刚出去啊。下了床,对上水华同样疑惑的眼神。
……
走到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却听到那叩门声急促了许多。于是咬了咬牙,将门一拉。待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花灵终于双目一瞪,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水华见了,连忙奔到她身后,半蹲身子将她抄了起来,避免了她的脑壳子与地板亲密接触。
“仙……上……有……有鬼……”颤抖地伸出手指着门口说道。
水华朝那门口看去,见那裏果然站着一个惨白的人影。只见那人戴着一顶高高的白帽,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倒是衬得鼻下的那张嘴红得像饮过了血,眼眶周围也是青青紫紫的。身上的一件大白褂正好拖曳到地上,整个人显得飘飘忽忽的。
此时那鬼影正看着水华怀裏的花灵,不禁抬手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奇了怪了,我都把长舌头收了起来,她怎还知道我是鬼……”
花灵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
“下官乃是阎君座下的幽冥使者白常在,如今受阎君之命,前来协助大仙调查生魂丢失一案。”见水华将花灵抱
上床榻,那白影就一蹦一跳地自己进了房门。
水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吓到人了……”
……
第二日,花灵悠悠转醒,却见床头坐着一个白袍公子,长得倒也不错,只是就是一张脸白得瘆人。
“你是何人?”花灵问道。
“小娃,你不记得我了?”那白袍男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反问道。
花灵一脸迷茫,便朝着一旁的水华看去。
“阎君派来的幽冥使者,昨晚把你吓晕的鬼。”水华淡淡道。
“你……你……就是昨夜那个……那个……”
“正是!”白常在刚说完,一记拳头就贴上了脸,一旁传来花灵咬牙切齿的声音:“去死吧!明明是有人样的,昨夜干嘛装扮成那样!”
白常在捂着左脸委屈道:“昨夜刚出去接了一个魂就听阎君说上仙已经来了凡界,我这不是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将那一截舌头收了回去……”
花灵听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了脸不理会他。
……
乘着天色未亮,三人便上了暮烟山。看着那山内蒸腾的白气,白常在道:“这暮烟山的瘴气真是愈发的重了,先前还是日出日落时分有些,如今倒好一天当中见不到几次清朗的。”见身旁的水华微微蹙眉,继续道:“说来也奇怪,有一日我已经与我那搭檔老黑探到一缕生魂在这附近,追到这山中,本还还好好的却突然起了雾,我与老黑差点迷了道……”
水华看了看周身萦绕的白障道:“怕是有妖物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