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怎不在厢房好生歇着,竟在此处?”
一道声音在樊铃儿耳边炸响,她心下一个咯噔:完了,偷听被发现了……不过,听这道声音很是耳熟,竟是刚才在亭内训斥众女弟子的声音。
樊铃儿迎着日头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立在自己面前。女子身形姣好,姿色却是中乘,挺多算得上清秀,眉目间掩着一股冷傲之气,此时,正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灌木后的樊铃儿。
她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泥土,站起来讪笑了两声,道:“呵呵呵……这不刚刚睡醒,出来逛逛透透气,顺便饱览一下你们这天霞仙山的风景嘛……”
女子面色微柔:“既是如此,这天霞山方圆数千裏,说小也不小,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让清涵带着你四处看看可好?”
樊铃儿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她初次来到这天霞仙山,也不知道会呆上多久,若是因此得罪了人怕是不好,再说人家这般热情主动示好,她若拒绝,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躲在裙衫后的凰儿也探出了脑袋低低鸣叫了一声。
听到那声啼鸣,清涵的视线一转,投到了一旁的凰儿身上,眼裏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变成浓浓的惊羡:
“竟是上古神鸟,众多仙家想收之为守护神兽的凤凰……”说罢,一手缓缓伸出,想要触碰一下眼前彩凤华美的羽翼。谁知,还未摸到,面前的彩凤突然浑身红光暴涨,像是欲火一般,烫得她忙将手缩了回去。
凰儿瞪着眼冷冷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甩了甩彩翼,随后柔顺地趴伏在樊铃儿脚边,舒服地闭上了眼。
看着清涵有些窘迫的神色,樊铃儿忙道:“咳咳咳……那个……这孩子有些傲娇,请清姑娘见谅,见谅啊……”
清涵听樊铃儿这般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无需在意,刚才是我唐突了,我本名叫颜若玉,后来上了这天霞山,尊上赐名清涵,我应比你年长,姑娘若不介意便随她们一起喊我清涵姐吧……”
“我叫樊铃儿,清涵姐唤我铃儿就是了……”这清涵怕是上山后除先前的清流外她第二个人认识的人吧。
……
两人就着小石径慢慢走着,凰儿本在低空中亦步亦趋地随着她们的步伐,半途见到一只形体优美,彩羽鲜艷的雀鸟飞过,便眼巴巴地跟在人家屁股后头飞跑了……
“这天霞山分七宫三殿,那七宫原本由尊上的七名弟子掌管。几位大仙飞升后都被天君赐了仙山,这七座殿楼便一直空着。三殿分别为文轩,含轻,戒律,由三位主事分管山上弟子的修习,内务和刑罚……”
樊铃儿饶有兴味地听着,先前那
清流只是支言片语,如今倒好,也算补全了。
两人一边畅谈一边走进了一座庭院。樊铃儿先前还认为这清涵是个不茍言笑的女子,谁知,半会儿功夫相处下来,见她十分健谈,还勾得她满心的好奇在那慈善天尊身上,于是便问道:“清涵姐,天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清涵微微一笑道:“尊上他老人家每每讲道都是坐在高坛上的,天霞仙山有弟子九千,我位置靠前点,倒也看得真切,只觉得他老人家慈眉善目却也不失威严,身上的仙晕都能罩住整个高坛……”樊铃儿本想催着她再说点,却见一行穿白袍的弟子急急走进庭院,为首的一个面色焦虑:
“涵管事,总算找到你了,听雨阁的几名弟子在闹事,怕是快要大大出手了,您快去看看!”
清涵听了眉目一皱,微有点难色地望向樊铃儿,樊铃儿忙摆摆手道:“清涵姐回去的路我认识,您不必管我,正事要紧……”
清涵有些歉然地点了点头,随便后便与众弟子走了。樊铃儿先前曾想过这天霞山上的众弟子皆着白衫而清涵却是与众不同的淡青色,再回想起她之前所说的,这山上分七宫三殿,那些弟子见她时神色恭敬又唤她涵管事,想来她必是那三个管事之一了吧,地位想是颇高的……
清涵走后,樊铃儿也不急着回去,便一个人在庭院裏逛荡了起来。只见裏头的水榭凉亭、假山盘石、盆景花木排列得错落有致,晨风习习,缕缕淡香薄烟轻浮在半空,衬着满园的景色更令人赏心悦目。
……
樊铃儿闭着眼,一边走一边感受着沁人的芬芳,却不知被路上什么东西一绊,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忿忿地回头想要找到那个差点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竟见到路旁的丛子裏笔挺挺地伸出两条腿。樊铃儿心裏一吓:这仙山圣地竟也有人干杀人藏尸的勾当!
本想寻思着要不要找人来帮忙,却听到丛子裏传出一道嘤咛声,那横亘在路中间的腿还适时地动了两下。
活的!意识到这个事实,樊铃儿平覆了一下心情,随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丛子往裏头一探,竟是个须眉白发的老人躺在那裏,他的周围七零八落地倒着几个坛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漂浮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