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为
陆无为急忙闯进房间,赤脚踩在了碎玻璃渣上,划伤了脚掌,下楼的脚步都是一瘸一拐的。
祁栩回望了林琳婶他们母子俩,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是开不了口,便追着陆无为下去了。
林二木面色苍白地回了屋,留下林琳婶呆坐在沙发上,怅然若失。
楼梯间的声控灯年久失修,闪烁不定。
祁栩站在陆无为的房外,不敢敲门。他也不是刻意来献殷勤的,是真的担心陆无为的伤。
地上这么长的一条血痕,狰狞可怖,这得多大的口子啊,祁栩不敢往下想。
他鼓起勇气敲了几下门。
手一碰到门,门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门没锁,房间裏漆黑一片,也没开灯。
祁栩在楼梯间脱了鞋,进屋后在墻上瞎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便自作主张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强光之下,陆无为眼神空洞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一动不动的。
刺眼的强光照射到眼睛,他的眉头一下子绷紧,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他的脚掌被玻璃碎碴搅得血肉模糊,尚未凝固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渗,地板上流了一小滩血,而陆无为却完全无动于衷,像那只脚不属于他似的。
“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祁栩把客厅的灯打开,“医药箱在哪儿?”
陆无为恍惚了,没回答,冷着脸摇了摇头。
祁栩无奈地嘆气:“等我一下。”
祁栩离开宣林时,特意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急救的药品他都有备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祁栩扶他坐在身后的方型沙发上,手刚一卸力,陆无为跟没了骨头,一样屁股往沙发上一坐。
那沙发就是个懒人沙发,裏面全是软乎乎的棉絮,根本没支撑,陆无为刚坐下,身体直接跟着沙发一起往后倒。
祁栩吓了一跳,赶忙去拽他,可谁知陆无为的力量太大,双方差距悬殊下,祁栩完全使不上劲,于是两人一起滚在了地上。
祁栩顺过气,咬着牙,半拖半拽把陆无为拎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沙发当家具?!
陆无为这人这几天相处起来挺务实的啊。
祁栩心裏吐槽,面容和煦地从客厅重新找了把椅子,让他坐稳,抬起他的脚压在了茶几上。
近看,脚掌底下刺进去好几块大玻璃,还有若干块小的。这些玻璃碎片和血肉完全粘在一起,祁栩看着就觉得疼。
“你忍着点。”
祁栩还没动手,陆无为的腿就吓得一哆嗦。
“疼吧?”
他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胸口的衬衣都汗湿了,祁栩这才意识到他进屋这么久居然没开空调。
“夹层不透风,这么热也不开空调。”
祁栩打开空调,擦干额间的汗,稳住手用镊子把碎玻璃从脚底下取出来。
最大的玻璃有指甲盖这么大,祁栩取玻璃的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能听见陆无为在低声抽气。
祁栩动作不娴熟,取完玻璃后,全身都汗湿了。
碘伏消毒,无菌纱布裹住,完事了,陆无为的脚才动了动,想缩回去。
“别乱动。”祁栩在他的大腿膝盖上拍了一下,抱怨道,“刚包扎好就不老实了!出门连鞋都不穿,林琳婶家门口这么大一片碎玻璃,你居然也没看到,赤脚就敢往上踩!胆子真肥。”
“谢谢……”这是陆无为今晚对祁栩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只有两个字,祁栩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
“有水么?”祁栩刚劝完架又给陆无为包扎,嗓子都快冒烟了。
“冰箱裏有奶茶……”
祁栩轻快的脚步一下就定住了,前两天喝完奶茶整宿失眠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陆无为猜到了,补充道:“也有矿泉水。”
祁栩:“……”
说话大喘气,一句话不说完,还分上下半句。
祁栩从冰箱裏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问他要不要,陆无为没答应,祁栩还是贴心地给他拿了一瓶。
林琳婶收拾完地上的碎玻璃,拿了药下楼来看陆无为的脚伤,眼睛肿得像金鱼。
发现祁栩也在,陆无为的伤也处理好了,才丧着脸上楼去了。
楼上很快传来锁门的声音。
祁栩也该走了:“你早点睡,睡觉的时候註意点,别碰到伤口,我明天再给你换药。”
祁栩特意叮嘱:“这两天尽量不要用左脚,实在要走路的话,轻一点,不要穿运动鞋,穿透气的网鞋或者拖鞋,伤口如果感染或着发炎及时跟我说,我送你去医院。”
祁栩推开门。